侯门烬海棠(322)
这一巴掌,像是打碎了她最后一点力气,也打醒了她对秦之修尚存的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人性的恶魔!
秦之修甩了甩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臂,眼神阴鸷得像是能滴出毒液。
他盯着谢花昭脸上鲜红的五指印,看着她那双即便狼狈却依旧倔强不屈、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唇边竟咧开一抹扭曲至极的冷笑。
“啧,瞧瞧你这小野猫的样子,真是够味儿。”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齿痕,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既然你这么放不下沈书砚,这么喜欢他,那我索性成全你,送他上路,去黄泉下陪你那死鬼前夫,你说好不好?”
他就是要让她痛!让她知道,她的一切,喜怒哀乐,甚至生死,都掌握在他秦之修的手中!
谢花昭浑身剧烈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书砚……
不,她绝对不能让书砚出事!
“秦之修!”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深切的恐惧而沙哑不堪,“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我谢花昭对天发誓,若书砚有半分不测,我定让你生不如死,血债血偿!我这条命,也绝不会独活,定要拉你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她的眼中迸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那是一种不惜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
她太清楚秦之修的狠毒了,这个疯子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出。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他,哪怕这威胁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秦之修看着她这副悍不畏死、要与他玉石俱焚的架势,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铁青。
好,好得很!
为了一个沈书砚,她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他秦之修,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病秧子沈书砚?!
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暴戾的无名怒火在他胸中疯狂翻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毁。
“好一个贞洁烈女!好一个情深不悔!”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恨意,随即猛地一甩衣袖,“我倒要看看,没了沈书砚做你的倚仗,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话音未落,他已怒气冲冲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柴房,重重地甩上了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柴房里的灰尘簌簌落下,也震得谢花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柴房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时,已是数日之后。
这几天,秦之修再未出现过,送饭的婆子也只是将粗陋的饭菜放在门口便匆匆离去,从不多言半句。
谢花昭心中愈发焦躁不安,秦之修那日离去前的威胁言犹在耳,她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两个身强力壮、面目凶恶的家丁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她从冰冷潮湿的地上粗鲁地拖拽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谢花昭挣扎着,但她饿了数日,早已没什么力气反抗。
家丁们动作粗野,寻来新的麻绳,将她的手脚重新捆绑得结结实实,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勒断,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就像个物件一样,被一推一搡,押上了一辆停在阴暗巷子里的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车厢简陋,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秦之修赫然坐在车厢的另一头,正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眼神打量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平静。
第434章 滋味如何
谢花昭心头狠狠一沉,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冷声质问:“秦之修,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他到底想做什么?真的要把她带离京城吗?
秦之修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自然是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一个山清水秀,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我们,只有你和我,可以朝夕相对、日夜相伴的好地方。”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谢花昭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疯子,真的打算将她囚禁起来,让她一辈子都见不得天日,成为他一个人的禁脔!
不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进着,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咕噜”声,一声声都像压在谢花昭的心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地思索着任何可能的脱身之策。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逡巡,最终落在了小案几上随意摆放着的一套粗瓷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