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烬海棠(390)
这夜,月黑风高。
谢花昭辗转反侧长。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悄然起身,避开石秀儿,她摸黑来到村长家沈砚书所住的那间简陋茅屋窗外。
窗户虚掩着,隐约有水汽和淡淡的药味从中飘出。
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丝缝隙,朝里望去。
只见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摆在屋子中央,热气氤氲。
而沈砚书,此刻正背对着窗口,赤着上身,浸泡在那药气蒸腾的木桶之中,只露出宽阔的肩背和线条分明的后颈。
谢花昭只觉脸颊一热,心跳骤然加快!
他……他竟在药浴!
她做贼心虚,连忙想将窗户合上,悄悄溜走。
谁知慌乱之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窗棂,“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桶内的沈砚书猛然回头,声音警惕而沙哑。
谢花昭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她心一横,索性不再躲藏,用力推开窗户,直接翻身跃了进去!
“沈砚书,是我!”
她稳稳落地,看着木桶中明显一僵的沈砚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沈砚书显然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她,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闯
入,一时竟有些怔愣。
他下意识地想往水下沉了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随即怒道:“谢花昭!你……你怎能如此无礼!深更半夜,私闯男子房间!你……你快出去!”
谢花昭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慌乱反而消散了些,她一步步走近,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出去?我为何要出去?”
她挑了挑眉,目光大胆地在他赤裸的肩背上扫过。
“你我之间,早已肌肤相亲,如今不过是看你药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沈公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沈砚书被她这番直白露骨的话语噎得俊脸涨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将头扭向一边,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503章 不能收
“我想做什么?”
谢花昭在他面前站定,俯视着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几日的委屈与不解。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沈砚书,你这几日为何避而不见?”
“连我也不能见吗?”
“你的伤,究竟如何了?”
沈砚书依旧不看她。
他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颓然与冰冷。
“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与我无关?”
谢花昭闻言,心头那股郁结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沈砚书!”
“你这条手臂是为了谁才伤成这样的?”
“你现在说与我无关?”
“你把我谢花昭当成什么人了?!”
他依旧沉默。
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在谢花昭心上。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那黯淡无光的眼神,还有那紧抿的唇角所透出的绝望与消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涌上心头。
她知道,他不仅仅是因为手臂的伤,更是因为侯府的无情,因为那份被至亲抛弃的痛楚。
可他这般将自己封闭起来,连她也推开,算什么?
谢花昭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双手捧住他错愕抬起的脸,对着他那双还想说出拒绝话语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带着药气的温热与一丝丝苦涩,还有他肌肤的微凉,一同涌入谢花昭的感知。
沈砚书的身躯明显僵硬。
那双试图推拒的手,在触碰到她肩头时,却只是微微一顿,便无力地垂落。
这一吻,霸道而炽热,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desperation。
良久,谢花昭才微微退开些许。
她气息微喘,双眸如星,紧紧锁着他。
“沈砚书,”她的声音带着吻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你听着!”
忽然,她脑中一阵刺痛。
无数零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熟悉又陌生。
那些是……是她自己的记忆。
虽然模糊,但她想起来了一些。
她与他,确实有过更深的羁绊。
“你……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不过是手臂受伤,不过是侯府那些混账东西的背弃,又算得了什么?!”
谢花昭目光灼灼。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从前是你护着我,如今,换我来护着你!”
“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打算,你告诉我!”
“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