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来信(19)CP
我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余光很难不注意到那道人影站在一旁。即使在这周家老宅待了一周,我还是不太习惯管家在吃饭时站在餐桌边,这让我很不好意思剩任何食物在我的餐盘上,我也开始怀疑周途在幢城的家里没有请任何佣人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受够了。
不过除此之外都能接受。
我在离开临佛山的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幢城的北观机场。当时我揉了揉眼睛下车,还在奇怪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天怎么都快黑了时,周途站在车外给我围上了一条棕色格纹围巾,戴好后替我紧了紧,平静地丢下一颗炸弹说:“到了净城,我们要回周家住。”
我立刻清醒了不少,想回了周家,不就要和周辑昌见面吗?周途七年不和家里联系,这一下回去还带上了我,恐怕是要坦白交流不少事。正好也赶上要过年了,到时是谈开了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包饺子还是再次闹掰了把我们赶出家门呢。
我的脑子一路上被各种家族争斗狗血剧情填满,而且在车上睡得太饱,在飞机上也没有了睡意,于是我硬生生地大脑放剧、两眼站岗捱到了净城。
车沿着盘山公路而上,又开了好几分钟才到了那幢跟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一样大的洋房。到了周家已快凌晨,夜幕下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房子,我的第一印象不是温馨,反而感觉这是童话故事里被诅咒的城堡,推开门就能看到被魔法变成时钟的管家,变成茶壶和烛台的仆人。
虽然夸张了点,但现在确实有个疑似时钟成精的管家站在我身边。
我在他说的每天用早餐的最佳时间内起床,也就是七点到九点,每次都踩着九点的报时钟点声吃完,然后带着上班打完卡般的心情去花园溜达一圈。
这里不是幢城的家,栽的花草树木都不归我管。我没有活干,只能在一旁盯着管家浇花修剪枝叶,让他体验一下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好在管家的声带不会在周途不在家时跟着离开,他会主动和我聊天。第一天进家门时我还有些怕他,但相处下来发现他人好像还不错。
管家指了指别墅旁边的湖说:“很多年前老爷听说水聚明堂为吉,请了很有名的大师算卦,搬到了这处好地方。”
第一天晚上我就注意到了他说的湖,晚上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没想到白天看也没有任何生气,湖面发灰透着黑,明明应该流动着,却像块沉重的石头般推不动。
这湖如果真的那么神奇,那周家父子的关系也不应该落得视同陌路,周辑昌前段时间也不会突发心脏病。本来就为了公司一直向外隐瞒昌运董事长生病住院的消息,没想到二股东的腌臜事先被捅了出去。
都是迷信啊。我心想着,没有接管家的话。
不过他也习惯了自说自话,周家一家之主在疗养院有专人陪护照顾,他最近过得清闲且无聊,难得碰上我们回来,和我们有不少话聊。
他一边浇花一边继续说:“那位大师就来过两回,第一回是搬家,第二回是改名。之后就隐居山林,再也请不来了。”
“改名?改谁的名字?”我好奇地问。
管家端着洒水壶的手僵硬地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扶了扶眼镜说:“我老糊涂了,记错了,不是改名,是算命。”
“算谁的命?”
“少爷的。”他保持冷静地回答后低头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检查卫生清洁情况了,抱歉不能和你继续聊天了。”
我望着管家稳重离开的背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平常这时候他还在花园和我闲聊,现在却一反常态不按照时间离开了。难道大师给周途算命算出了天煞孤星的命格,所以很忌讳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吗?
第9章
管家离去后,我多看了几眼湖面,可能是他的话引起了我对那片湖的更多注意。湖边栽了一排不知名的树,熬着漫长的冬季,衣裳像被风日渐侵蚀了,现在只剩下几乎光秃的树枝和疲惫的树干,佝偻着身子硬扛着。前天下过一场小雪,湖边覆过土给树保暖,倒也看起来不那么可怜。
我从花园穿过靠近了那片湖,发现湖面已经开始从边缘结冰,反正闲着无聊,趁着还没完全结冰我顺手捡了几颗石头玩了几次打水漂。
玩累后再一转头时,我注意到了站在这一排树最末尾的那颗树和旁边的小木屋。已近中午,太阳光刺眼起来,直直地落在眼前也没有让我眨眼,我依旧盯着那个小木屋。不知道是光洒得恰到好处还是什么,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特别的似曾相识。
“我们把五元埋在了家后院的一颗树下。”周途指着相册的一张照片说,照片里有一块明显翻了土的地方,上面放了一束花,应该是为了记住五元的位置才拍的这张照片,隐约可见旁边有一个树桩和露出边角的木质结构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