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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骨疯缠(113)

作者:绝世一根葱a 阅读记录

江余眼睛顿时亮得像抓住救命稻草。

秦择别过脸——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少爷憔悴的黑眼圈和发青的嘴唇,这套说辞简直比快餐菜单还标准。

“血光之灾!”另一位大师突然拍案而起。

江余手指猛地攥紧衣袖,“!”

“百病缠身!”第三位补充道。

江余的喉结上下滚动,“!!”

“大限将至!”众人齐声宣判。

江余脸色煞白,活像被判了死刑:“求大师救我!”

老道长胡须一抖,朝小道童使了个眼色。

只见童子神秘兮兮捧出个蒙着红布的漆盘,猛地一掀——

印着“随喜功德”的二维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要九千九百九十八,只要九百九十八!祖师爷开光法器,包邮送到家!”

“叮——”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江余买了。

秦择抬手抵住眉心,指节遮住了微微抽搐的嘴角。

酒足饭饱的大师们终于开始做法。他们甩着拂尘跳起诡异的舞步,木鱼声像坏掉的节拍器般杂乱无章,配合着荒腔走板的诵经声,乍听颇有几分神秘感,细品却像极了菜市场喧闹。

给谁听的?给傻子听的。

“呼——!”

一位大师突然喷出火龙,火星子险些燎着道袍下摆。

这场面不像超度法事,倒像街头杂耍,好歹让江余觉得这钱没白花。

“能成吗?”江余搓着手指,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哎哟我的腰!”领舞的大师突然僵住,办场多次,闪到老腰了,龇牙咧嘴地退场,“二师弟顶上!”

新上场的胖子跳得同手同脚。

忽然,一位大师晃到江余面前,掌心朝上。

江余茫然眨眼。

“需要逝者遗物。”秦择压低声音,“照片、衣物,或者……”

“都没有。”江余耳尖发烫。

大师的胡须抖了抖:“头发丝总有一根?”

“呃……也没有。”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活像在看砸场子的家伙。

江余攥紧拳头。若不是时降停的亡魂真找上门,他怎会相信死人还能还阳?当年决绝地斩断所有联系,连张纪念品都没留下。

“逝者姓名?”大师叹气。

“……时降停。”

这三个字像刀片划过喉咙。

“怎么走的?”

“意外。”江余声音干涩得像晒透的枯叶。

大师们交头接耳——意外身亡怨气不重,随便糊弄场法事就能打发。

秦择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他凝视着江余绷紧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仪式总要走个过场。一位大师递来白纸和毛笔:“按记忆画个像。”

江余接过纸笔,手指僵硬得像握了块冰。

画儿时的模样,还是长大后的样子?

笔尖悬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半晌,他画完递给秦择,耳根微微发烫。

秦择扫了眼画纸,喉结滚动了下,强忍笑意——画上是个歪鼻子斜眼的孩童,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说像时降停,不如说像被门夹过的土豆精。

“大概……有七分像。”江余声音越来越小。

上天就是给他关了绘画艺术的门,能有什么办法。

大师们传阅画像时,道袍袖子都在抖。领头的清了清嗓子:“咳……心意到了就好。”随手把画压在香炉下,权当牌位。

“跪拜。”

江余跪在蒲团上,盯着那张滑稽的画像。纸上的孩童,多么抽象。他却笑不出声,闭眼叩首,心里默念:时降停……你该走了。

这辈子从没这么虔诚地祈祷过——祈祷一个死人彻底消失。

秦择抱臂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江余绷直的脊背上。

烧纸环节,大师们立刻展开了推销模式:“三层别墅带车库三万二,金童玉女一对八千……”

“不要。”

金童玉女就不给时降停烧了。

江余其他的照单全收,他疯狂的购买纸扎物。

如果他不烧,这世间就没人为他时降停烧纸钱了。

纸扎的豪车别墅被江余一摞摞扔进火盆,火舌舔舐着他的指尖也浑然不觉。在旁人看来,这副样子,分明是痛失所爱的痴情人。

只有他知道,烧这些时心里盘算的是:多烧点,让那家伙在阴间别来找我。

火盆里的灰烬打着旋儿升起,像无数只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最后一沓纸钱化作灰烬时,暮色已经爬上了窗棂。

江余坐在回程的车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突然眨了眨眼——等等,自己是不是被当冤大头宰了?

算了,钱都烧了。

就当弥补一点时降停了。

回到江宅后,江余鬼鬼祟祟地避开佣人溜回卧室,身后跟着拎满“开光法器”的秦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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