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骨疯缠(170)
不是他。
不是时降停。
糟糕透顶。
如果时降停是这种性格,那对江余来说简直毫无吸引力。
江余紧锁眉头,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还剩九次机会。既然齐生不是,那会是谁……
容错率还算高。江余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
李警官、屠夫、乞丐……
铜镜一次次闪烁,却始终没有显现出他期待的画面。
江余眼中血丝密布,握着铜镜的手不住颤抖。
该死!
时降停一定在某个角落嘲笑着他的徒劳!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可能的人。
难道……是老刀?
江余猛地抬头,望向远处正在暴躁磨刀的老刀。
随即又摇头否定。不可能。老刀功力深厚,又有宝刀护体,时降停怎么可能附身得了他?
但……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赌一把吧。
江余攥着铜镜的手微微发抖,他缓步朝老刀走去,镜面对准老刀的背影,随时捕捉他的面孔。
老刀背对着他,粗糙的手指抚过长刀的刃口,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刀叔,我好像知道时降停在哪了……!”江余刚要开口,突然一阵阴风掠过,吹得他手中的铜镜一偏。
镜面在晃动间,恰好映出了他侧脸的轮廓——在那转瞬即逝的刹那,江余分明看到镜中自己的侧脸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眼角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那是时降停的笑容。
江余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猛地将铜镜转回,却见镜中仍是自己惊恐的脸。
他颤抖着再次将镜子偏转——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镜中自己的半边脸渐渐模糊,如同水波荡漾般化作了时降停的模样。
而更可怕的是,当时降停的面容完全浮现时,镜中的“他”竟然缓缓转头,对着镜子外的江余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
对他无声说了一句:“恭喜阿余,你找到我了。”
仿佛是在嘲笑江余,忽略了最不可能的答案,那就是自己。
“怎么了?”老刀突然转身,皱眉看着僵在原地的江余。
铜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江余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明白过来——时降停根本没有附身在别人身上。
从一开始,那个厉鬼就藏在他体内,藏在他每一次呼吸间,藏在他每一个念头里。
镜子的最后一次机会,照出了最可怕的真相。
时降停正藏在他的体内!!
江余明明满心想要向老刀求助,偏偏嘴角不受控地上扬,被迫听着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佻语气。
“刀叔,有您在这儿坐镇守着,肯定万无一失。我跟着警察去找找那份名单。”
老刀眯起赤金的瞳孔,在江余身上来回扫视,总感觉有层迷雾笼罩在对方周身,让他捉摸不透。见江余抬脚欲走,他当即厉声喝止:“站住!时降停死咬着你不放,你这时候脱离视线,是嫌命长?”
“江余”缓缓转身,眼底却涌动着与无辜表情相悖的暗芒:“没关系,我也盼着和他重逢呢。”
老刀:“???”
先是被那鬼小子戏耍,现在连这小子也来添乱?
闹呢!
未等他发作,“江余”已转身离去。
每一步都走的极为不情愿,他的左手死死扣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真正的江余在挣扎。
但很快,那只手被无形的力量一根根掰开,拖着他向黑暗的走廊深处走去。
没走出多远,江余被操控着踉跄的跌进一旁的屋内。
……
“砰!”
江余的拳头重重砸在斑驳墙面上,墙灰簌簌掉落。他对着虚空怒吼:“时降停!滚出我的身体!”
话音未落,暴戾的神色陡然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得瘆人的笑意。他轻柔抚过发红的指节,语调缱绻得仿佛在哄恋人:“打疼了吧?可惜我可不会心疼你。”
“给我滚!!”江余再度夺回主动权,拔腿就往门外冲。
可左脚刚跨出门槛,右腿却如灌了铅般动弹不得,整个人以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
“时——降——停!”
“江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冷一柔在狭小空间碰撞,空气中仿佛炸开无形的火花。
短暂的死寂后,两股意识同时展开争夺。
江余左手迅速掏出一张符咒,掌心沁出的冷汗洇湿了符纸边缘;右手却不受控地狠狠钳住左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人在同一具躯体内较力,手腕扭曲成怪异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