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骨疯缠(257)
月光穿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线银辉。江余盯着那个轮廓,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个大小……那个弧度……不会是??
他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起锁链。
晶石悬在半空,慢悠悠地晃荡,内部隐约有暗光流转,像在委屈地控诉。
江余的手开始发抖。
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他踉跄着扑向窗边,将晶石举到月光下。
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动静。
“动一下!”他疯了似的摇晃锁链,要印证心中猜测,“再动一下啊!!”
晶石突然急促回应,内部光斑疯狂旋转,像被晃晕的孩童般抗议着这粗暴的对待。
那一刻,狂喜与激动冲散了所有恐惧。江余五指收拢,将晶石死死攥在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它。生怕这极致的希望转眼就会化为泡影,他屏住呼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时降停……你醒了吗?”
寂静。
晶石黯淡无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江余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喉结滚动,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果然,又是奢望吗?
突然!
晶石内部爆发出刺目光芒!
流光急促漫过表面,在黑暗中迸发出比月色更夺目的华彩。它在回应,用尽全力地回应——
我醒了。
我回来了。
江余的泪水夺眶而出,在脸颊上划出无痕的轨迹。视线虽然模糊,却遮不住那璀璨夺目的光芒——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明亮,还要耀眼。
他捂住颤抖的嘴唇,将晶石紧紧贴在胸口,哽咽着低语:“等到你了……终于等到你了……”每一个字都浸着两年的思念,“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绝不会就这样抛弃我……”
晶石在他掌心兴奋地闪烁,光芒明灭如心跳。
无法言语,但那急切的频闪分明在说:
——我从未放弃过你。
虽然为时降停的苏醒欣喜若狂,但看着他只能用光芒表达情绪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
江余破涕为笑,捧着它连亲好几下。
此刻的时降停像只被踹懵的小动物,只能委屈巴巴地用闪光抗议:明明只是想贴贴,却被一脚踢飞。
“我错了。”江余用鼻尖轻蹭晶石,“赔你一百个亲亲好不好?”连续亲了好几口,直到晶石停止闪烁,似乎终于心满意足。
带着它来到茶几,江余俯身趴在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晶石表面,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真的醒了吗?该不会……又是我在做梦?等我真的醒来,又要承受加倍的痛苦?”
这两年,越是思念,梦境就越发慷慨。几乎每个夜晚,他都会梦见时降停苏醒,梦见那个熟悉的拥抱。
梦有多甜蜜,醒来后的现实就有多苦涩。每一次,思念都会翻倍,痛苦都会更深。
晶石突然剧烈震动!
下一秒——
炽白光芒轰然炸开!
整个客厅亮如白昼,所有阴影无所遁形。强势、耀眼、不容置疑的光,仿佛在说:
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这是最直接的回答,也是最有力的证明——用最夺目的光芒,驱散他所有的不安。
他真的醒了。
不过眼睛真的要被闪瞎了。
……
整整三天过去。
江余始终将它带在身边,不停地与它对话。有时时降停想说的话太多,光芒闪烁得太快,江余根本看不懂。他只好拿出一张白纸和笔,制定起暗号来。
他把晶石放在桌面上,像老师授课般认真讲解。
但时降停显然不愿配合,只顾着按自己的心意闪烁。它不停地在桌面上弹跳,想要蹦到江余身上,结果下一秒就被铁链拴住,挂在了晾衣杆上,被迫“听课”。
“闪烁一下,表示‘是’。明白吗?”
晶石悬在半空,死气沉沉。
似乎在不高兴地赌气。
时降停何曾这样被动过?江余忍不住想趁机“欺负”他一下。
他用笔尖轻点纸面,故作严肃:“听懂了吗?”
时降停还是不回应。
“嗯?”笔尖威胁性地戳向纸面。
——闪了一下。不情不愿。
“闪烁两下表示‘不是’。”
——闪了十下。当场叛逆。
江余憋笑憋得手抖。原来欺负不能说话的时降停……这么快乐?
“闪烁四下,表示‘我不愿意’,作为拒绝。”
晶石当即疯狂闪烁四下!我、不、愿、意!
它在半空无力的晃动,想贴回江余脖子上。
然而,抗议无效。又被无情的拨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钟的指针哒哒作响。
白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暗号。江余兴致勃勃地思考还要补充哪些表达,抬头看向静止的晶石,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有一个暗号没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