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骨疯缠(86)
他的精神世界太过荒芜,极度渴望朋友,眼巴巴盼着能有个可以依赖的人出现,即便满身本事,也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
导致他这样的原因,无非是小时候太过于依赖时降停,最后他将时降停亲手埋葬后,就迷失了归途。
小时候朋友稀缺,长大后,他便不加选择地结交朋友,妄图以此弥补曾经的空缺与伤害。
结果钻进了和自己格格不入的圈子。
十四岁那年,江余被江家人领养后,进入贵族学校。
初来乍到,他满心胆怯,连和人打交道都不敢,生怕受到伤害。
但没多久,他就尝试融入班级,方式却傻得可怜——给全班同学买水、买零食,各种东西一股脑地送,近乎讨好所有人。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荒诞的事实:就算不讨好,旁人也会主动贴上来,只因他身后站着江家。
所以说,成为江家养子这个身份,是多么珍贵啊。
江余在车上将头埋在了背包上,蜷缩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车子行驶了好久,李程忽然拍了拍椅子,大声喊着:“接下来咱们共同完成一个挑战!在森林里待上五天!不哭不闹不下山!地点就是——黑木森林!”
这一刻,江余立刻睁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包重重摔在地上。
“我不参加!”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江余呼吸急促,趴在窗口向外看去。
密密麻麻漆黑的森林,与他近在咫尺,风穿过这样的地方,都如鬼在嘶鸣。
李程以为他太胆小,恶劣地说:“那可不行,都已经来这里了,你想回去的话就走回去咯。”
这个地方荒无人烟,走回去?怕是累死也走不回去。
江余瞳孔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李程,咬牙说:“你没说过,来的是黑木森林。”
李程:“拜托,说了还有什么惊喜感?有点挑战好不好,你一个男人这么怂?”
其他人看着面前的森林也有些发怵,可被李程这么一激,纷纷表示男子汉不怕这里!
江余握紧拳头,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这片深不可测的大山。
渐渐地,他平稳下来呼吸,没关系……
他早已不怕这里了。
不会出任何事情。
绝对。
片刻后,他们五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就走下了车。这辆车没有司机,是他们轮流开车的,所以将车放在山下,等挑战完毕就能开车回去。
江余最后一个下车,迟迟没有将脚踩在这片土地上。
这座大山,是他一辈子不敢跨越的噩梦。
可现在,他来到了这里。
江余下了车,这里的土质还是这样松软如泥沼,一下来他就感觉一股冷风从衣领钻入了他体内,冻得他瑟缩了一下。
这时旁边有人说:“这里真冷啊,我听网上人说,这里以前是战场呢。”
“那是不是死过人?”
“肯定死过人啊!你说会不会有鬼啊?”
江余听到这话,紧抿着唇不语。
李程吆喝着:“怕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鬼怪不许成精!要相信科学!再说了,就算真有鬼,咱身正不怕影子斜,缠不到咱!”
江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背包带。
他们一行人走进了深山,走入了黑暗之中。
行走在半路上。
有人问:“听说这附近曾经有个荒废的幼儿园?谁会把幼儿园开在这荒郊野岭啊。”
“别瞎说了,那是个孤儿院。”李程回话。
“行,就当是孤儿院。可这选址实在是犯了风水大忌,此地秽煞聚集,山谷闭塞难通风,水流停滞毫无生气,去趟城里都费劲得很。”
“哟,没想到你还懂风水?”
“这里可是著名的恐怖禁区,我老早就上网刷到过。你再瞧瞧这黑木森林,啧啧,阴森得慌,我都感觉浑身发冷。”
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名叫张吉,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搓着手臂。
江余默默跟在众人身后,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紧盯着地面,不怎么敢四处张望。
突然,李程猛地回头,冲江余喊道:“喂,我记得你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吧,孤儿院的生活到底啥样啊?给大伙讲讲呗。”
“是啊,讲讲呗,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江伯父江伯母是从哪儿把你领养回去的呀?”
他们嬉笑着,言语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调侃,全然不顾这些问题可能戳中江余的痛点。
江余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扫过众人,犹豫了片刻,还是顺着他们的话说道:“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就是老师上课,我们听讲,到点吃饭,然后去玩……”
“啊?就这么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