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剧痛和巨大的精神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站直眼中的仇恨火焰并未熄灭。

反而因为刚才的爆发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林墨染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毁灭光芒，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

他伸出手，想要扶住霍浔，却被霍浔猛地侧身避开！

“别碰我。”

霍浔的声音带着一种应激般的尖锐和抗拒，他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墨染，那里面有感激。

有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疏离。

“墨染哥……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刚才护着我……”

林墨染的心猛地一沉霍浔的眼神和语气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但是……”

霍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易正擎……必须由我亲自解决，这是我妈的命，是我的债，我不能……不能再把你拖进这个漩涡了”

他指着地上那份沾了易衔瑜血迹的债务合同和日记本。

“这是我跟易家的血仇！只能由我来终结。”

“霍浔。”

林墨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和无法理解的痛心。

“你疯了吗？你拿什么去解决？拿你的命吗？

易正擎是什么人？

他吃人不吐骨头你去找他，就是自投罗网！就是送死。”

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霍浔的肩膀。

“把证据给我，交给我来处理，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不！”霍浔猛地甩开林墨染的手，眼神执拗得近乎疯狂。

“你的保证？你的方式？那需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我等不了我一刻也等不了。

我妈妈的命，每一天都在我脑子里尖叫。

我每晚都梦到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梦到易正擎那张恶魔的脸在笑。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哽咽，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混合着滔天的恨意。

“墨染哥！我感谢你！但我不能再躲在你的羽翼下了。

这笔血债，必须由我亲手讨回，用我自己的方式，哪怕……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林墨染被霍浔这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彻底激怒。

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抓住霍浔完好的右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和痛心疾首的质问：

“霍浔，你给我听清楚，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拿着这点证据冲到他面前，就能替天行道？

就能报仇雪恨？你太天真了，易正擎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就能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你和你母亲一样，成为一个无人问津的‘意外’。

你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你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林墨染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霍浔的心脏。

将他那建立在愤怒和绝望之上的复仇幻想，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穷学生……

他拿什么去对抗易正擎那样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眼中的疯狂火焰黯淡下去，只剩下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林墨染看着霍浔瞬间垮塌下去的肩膀和眼中死灰般的绝望，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松开钳制的手，声音放低，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强势：“霍浔，我知道你恨，你痛。

但仇恨不能蒙蔽你的理智活下去。

好好地、清醒地活下去。

亲眼看着仇人下地狱！这才是对你母亲最好的告慰。

把证据给我，把复仇交给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他最后一句，带着林氏掌舵人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霍浔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与易衔瑜留下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坚持。巨大的无力感和林墨染那不容抗拒的强势，像两座大山，将他死死压住。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连扑向火焰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看着霍浔沉默地流泪，那无声的绝望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痛。

林墨染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知道霍浔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冷静。他不能再刺激他了。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林墨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最后看了一眼霍浔低垂的头和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