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28)
“没钱就出院,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工作人员冰冷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
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攥紧了口袋里仅有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手术被推迟的通知。
他拿着那张写着“主刀医生临时参加重要学术会议,手术延期一周”
的通知单,站在主治医生王主任的办公室外。
他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王主任带着谄媚和不安的声音:“……易董您放心……这边……我们一定安排好……”
“不会出纰漏……那个苏婉的手术……已经按您的意思”
“推迟了……是是是……保证万无一失……”
易董……
易正擎?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推迟妈妈的手术?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推迟我妈妈的手术?她的病不能拖啊。”
办公室里的王主任和一个背对着他、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同时转过头。
王主任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而那个西装男人……虽然只看到侧脸。
但那冰冷、威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眼神……他永远不会忘记!
是易正擎。
易正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随即对王主任冷漠地说:“处理干净。”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王主任立刻换上一副虚伪的嘴脸,将他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办公室:“小孩子懂什么,手术安排是医院的事出去出去。”
最后……是母亲被推出手术室时,那张被白布彻底覆盖的脸……
那刺目的白……
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轮廓……
那宣告着一切希望彻底终结的死寂……
“呃……嗬……”巨大的痛苦如同实质的巨手,狠狠扼住了霍浔的喉咙。
他猛地从病床上弓起身,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
冰冷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和氧气面罩的边缘。
他死死地捂住嘴,压抑着喉咙深处即将冲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恨意而剧烈颤抖,牵扯着左肩的伤口传来尖锐的抗议。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为什么妈妈要为了他,签下那份魔鬼的契约?
为什么易正擎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操纵别人的生死?
夺走他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他还活着?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
巨大的幸存者内疚和滔天的仇恨,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
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他恨不得立刻拔掉身上的管子,冲出去,找到易正擎,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墨染显然被里面的动静惊醒了,他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霍浔弓着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汹涌、痛苦压抑的样子,眼神瞬间一紧!
“霍浔!”林墨染立刻上前,动作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和谨慎。
他轻轻按住霍浔没有受伤的右肩,声音低沉而急切。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疼?我叫医生。”
霍浔被他触碰,身体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瑟缩了一下。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染写满担忧的脸。
那关切的眼神,此刻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狼狈、脆弱和无能。
他猛地挥开林墨染的手(动作牵动了左肩,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抗拒:
“别碰我……走开……让我一个人……求求你……让我一个人……”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的小兽,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独自承受这回忆侵袭带来的灭顶之痛。
他无法面对林墨染的关切,那只会让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无力和依赖。
林墨染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霍浔眼中翻涌的痛苦、仇恨和深切的排斥。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知道霍浔此刻正被怎样的心魔折磨。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站在床边。
如同一道沉默的、坚实的影子。
“好……我不碰你。”林墨染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
“但你必须冷静下来。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这样激动。”
霍浔不再看他,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
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氧气面罩下溢出。
回忆如同最残酷的刑具,反复凌迟着他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