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41)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沉重和担忧。
像巨石般压在林墨染心头。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和自责的眼睛。
深深地、沉沉地看了医生一眼。
医护人员收拾好器械,无声地退了出去,留下了一片狼藉和令人心碎的寂静。
急救灯关闭,病房里恢复了柔和的照明。
却再也驱不散那浓重的死亡阴影和绝望气息。
林墨染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沉重地走到病床边。
霍浔依旧昏迷着,被重新安置好,身上连接着更多的管线和监测贴片。
像一个被精密仪器包裹着的、随时可能碎裂的琉璃娃娃。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透明,连唇瓣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脆弱得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林墨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开霍浔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指腹下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他看着霍浔紧闭的双眼下那浓重的青影,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
看着他被各种光线束缚的瘦削得惊人的手腕。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灭顶的脆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这个向来坚不可摧的男人。
他林墨染,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以面对任何强敌都面不改色。
可此时此刻,面对病床上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命。
他却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恐惧。
他怕。
怕这具身体撑不下去。
怕那颗被仇恨和绝望彻底碾碎的心,再也无法拼凑回来。
怕他倾尽全力,最终也留不住这一缕在他生命中点燃了唯一暖光的灵魂。
这份恐惧,如此陌生,如此尖锐,将他所有的骄傲和强大都击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林氏掌舵人。
他只是一个守在挚爱病榻前,被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淹没的最普通的男人。
他缓缓俯下身,额头极其轻微地抵在霍浔没有受伤的右肩旁。
隔着薄薄的被子,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体温和心跳。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依赖和祈求。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掩盖住了那双深眸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的水光。
“别走……”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得不成调的呓语。
从林墨染紧抿的唇缝间溢出,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得承载了他此刻所有的脆弱和绝望。
“求你了……霍浔……撑住……别丢下我……”
这从未有过的卑微祈求,这卸下所有盔甲后赤裸裸的脆弱,只在这寂静无人的病房里。
对着昏迷不醒的爱人,才敢泄露分毫。
这一刻,他不是林总,不是那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男人。
他只是林墨染,一个害怕失去挚爱的、最真实的凡人。
这份褪去所有光环后的脆弱真实,比任何强势的宣言,都更令人心碎。
第66章内心交战
霍浔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感包裹着他。
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漂浮在粘稠的墨色中,感受不到伤口,也感受不到心跳。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像水银一样灌满了四肢百骸。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意识却并未完全消散。
一些破碎的、混乱的、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碎片。
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在他黑暗的意识之海里幽幽漂浮、碰撞。
母亲温柔的笑靥,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像一幅褪色的旧照片,美好得令人心碎。
易正擎那双冰冷如同毒蛇、带着高高在上轻蔑的眼睛,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来。
手术室门外刺目的红灯,旋转着,旋转着。
仿佛永无止境的绝望深渊……
易衔瑜被推进病房时那张惨白如纸、瘦削脱形的脸。
深陷眼窝中那涣散又绝望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那只缠满厚厚白色纱布、边缘渗出暗红血迹的手腕上。
那抹刺目的红,像地狱的业火,瞬间点燃了他意识深处所有的混乱和痛苦。
“不——!”
一声无声的嘶吼在黑暗的意识之海中震荡。
霍浔猛地“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更加浓稠的黑暗。
剧烈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壁垒。
恨意、痛苦、荒谬、恐惧……还有那一丝被他深埋却无法抹杀的、对那只手腕惨状的惊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