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57)
盅里是熬得近乎透明的、浓稠细腻的米油,上面点缀着几颗软糯的莲子,不见一丝油星。
“这是……”霍浔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浓重的疑惑。
“程医生开的方子,厨房用文火煨了四个小时。”
林墨染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米油养胃。
加了点温和的止呕理气的药材。试试看,一点点,能喝多少是多少。”
他用小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米油,动作沉稳地递到霍浔唇边。
那勺子举得不高不低,角度恰到好处,既方便霍浔饮用。
又不会给他造成被强迫喂食的压迫感。
霍浔怔住了。他看着那勺散发着清香的米油,又看了看林墨染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
胃里的翻滚还在持续,强烈的恶心感并未消失。
他本能地想拒绝,想说自己什么都吃不下。
但林墨染那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坚持的目光。
以及那勺子里散发出的、仿佛能抚慰肠胃的清甜气息,让他犹豫了。
他迟疑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米油滑入口中,细腻得几乎没有颗粒感,带着淡淡的米香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药草甘味。
那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落进翻腾的胃里。
竟像一股清流,奇迹般地稍稍压下了那股汹涌的恶心感。
霍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他顺从地,又喝下了第二勺,第三勺……动作很慢。
每一口都小心翼翼,但至少,他没有吐出来。
林墨染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喂得更多。
他耐心地举着勺子,等霍浔咽下,再舀起下一勺。
他的动作始终稳定而轻柔,眼神专注地看着霍浔的反应,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几勺米油下肚,虽然量很少,但霍浔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确实被压制了一些。
冷汗也收敛了不少。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无力地靠在枕头上。
闭上眼睛,眉头依旧紧锁,但身体不再因为恶心而剧烈地紧绷。
林墨染放下勺子和炖盅,拿起干净的毛巾。
再次轻柔地擦拭霍浔嘴角残留的一点水渍。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拿起之前未看完的文件。
仿佛刚才那细致入微的照顾从未发生。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霍浔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
霍浔闭着眼,胃里的不适并未完全消失,左肩的钝痛也依旧清晰。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却在这片安静中悄然滋生。
那不是感动,也不是依赖,而是一种……被极其特殊地、超越常规地“关照”着的感受。
林墨染那样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掌控全局的男人。
为他专门寻来药膳方子,亲自守着厨房煨炖。
甚至……像照顾易碎的瓷器一样,细致地喂他喝下那几口米油?
这份“特殊关怀”,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却又无比真实的重量。
它不同于医生专业的治疗,也不同于护工程式化的照顾。
它像一道无声的宣告:即使你被痛苦折磨得狼狈不堪。
即使你脆弱得不堪一击,也依然有人,愿意为你放下身段。
去做这些最琐碎、最不起眼、却又最能抚慰身体痛苦的小事。
这份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霍浔麻木疲惫的心底,荡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心防的裂缝,似乎在这份沉默而特殊的关怀下,又悄然扩大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霍浔再次睁开眼,病房里光线已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林墨染还坐在旁边,头微微低垂,似乎睡着了,手中的文件滑落一半。
霍浔看着他,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平日的冷峻少了几分,多了些柔和。
霍浔动了动,想调整下姿势,不料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林墨染立刻惊醒,快速起身,“是不是伤口疼?我去叫医生。”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里满是关切。
霍浔摇摇头,“不用,就是不小心动了下。”
林墨染重新坐下,拿起毛巾又给霍浔擦了擦脸,动作依旧轻柔。
“谢谢你。”霍浔轻声说。林墨染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谢什么,好好养伤。”
在这静谧的病房里,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微妙。
那道在心防上扩大的裂缝,似乎还在继续蔓延。
第76章醋意独占
药效的副作用如同退潮的海浪,虽然缓慢,但终究在一点一点减弱。
霍浔的身体依旧虚弱,左肩的康复进展也如蜗牛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