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口上。

现实中的低气压，在第二天达到了顶峰。

周六下午，体育馆里进行着常规训练。易衔瑜的状态却异常暴躁。

传球失误，投篮打铁，防守动作大得几次差点犯规。教练的怒吼和队友小心翼翼的目光都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哔——！”哨声响起，训练赛暂停。

易衔瑜阴沉着脸走向场边休息区，一把抓过赵磊递来的水瓶。

仰头猛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也无法浇灭心头的邪火。

“操，瑜哥今天吃火药了？”旁边一个队员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另一个队员附和。

赵磊看着易衔瑜布满阴云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

试图缓和气氛：“瑜哥，消消气。对了，刚才墨染哥打电话找你。

说晚上公会开荒新副本，问你……”

“墨染哥”三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易衔瑜捏着塑料水瓶的手猛地收紧！

“砰——！”

一声闷响！

那个还剩大半瓶水的塑料瓶，在他手中瞬间被捏爆！

冰水混合着碎裂的塑料片四溅开来，淋了他一手一身。

也溅了旁边赵磊一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愕然地看着他。

易衔瑜却置若罔闻。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磊，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戾气：

“你叫他什么？墨、染、哥？！”

赵磊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水都忘了擦。

结结巴巴：“我……我……就是游戏里那个……那个治疗。

墨染青衫啊……瑜哥你认识的……”

墨染青衫！

又是这个名字！

那个在游戏里挡在霍浔身前，叫他“陌生人”，让他“离远点”的墨染青衫！

现在，连赵磊都亲热地叫他“墨染哥”？！

一股强烈的、翻江倒海的酸意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怒。

瞬间冲垮了易衔瑜最后一丝理智！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红！

“认、识？”易衔瑜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近乎扭曲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认识他个屁！”

他猛地将手里捏爆的塑料残骸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和水渍再次飞溅！

“以后少他妈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滚！”

他冲着吓傻的赵磊和周围噤若寒蝉的队员低吼一声，然后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渍和骇人的低气压。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体育馆大门，将一室的惊愕和死寂甩在身后。

他一路冲到体育馆后门无人的消防通道，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手指上还沾着冰水和塑料碎屑，黏腻冰冷。

墨染青衫……墨染哥……

霍浔和他坐在一起的画面……

赵磊那声亲热的称呼……

无数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撕扯！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如同硫酸般腐蚀着他五脏六腑的酸涩感和嫉妒。

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消防栓铁皮箱上！

“咚——！”

沉闷的巨响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

指骨传来钻心的剧痛，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但这肉体上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股如同被万蚁啃噬般的、名为“醋意”的煎熬。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想起昨夜楼梯间里，霍浔无声颤抖的肩膀和冰冷的泪。

易衔瑜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将脸深深埋进沾着血污和冷水的手掌里。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痛苦和茫然的低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操！”

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该死的、陌生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第19章急智化解

易衔瑜带着一身低气压冲进家门，摔门的巨响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将那只还在渗血的拳头狠狠摁在刺骨的冷水下。

皮肉撕裂的剧痛混合着冰水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抿的、透着戾气的唇线。

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和无名火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墨染青衫……赵磊那声亲热的“墨染哥”……

还有霍浔毫不犹豫下线、将他视为洪水猛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