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繁华(60)
“原来如此。”老翰林恍然大悟,“只可惜陛下同娘娘在里侧,我等不得入内,还要劳烦季大人同老夫一块在此避雨。待雨停后,方能归去。”
“无碍。”季宴安淡淡道,目光看向藏书阁二楼处,原本依栏远看的佳人,早已不在此。
他望着这沉沉大雨,视线飘忽,想起了些陈年旧事。
祝太医是晚晚的父亲,亦是她的启蒙恩师。晚晚的医术都是祝太医亲手所教,一些杂碎的活,晚晚都会替祝太医打理好。亦如一些寻常的医案,是由晚晚在整理的。
以前他翻墙来寻她,也恰巧遇到过下雨天。他替她研磨,她在一旁执笔书写。他比晚晚大三岁,早些启蒙。过往那些年,祝家的两位姑娘都是在季府上的私塾。
她的字,是他一手所教的。
他执手远眺这看不清的雨,方才陛下出现在雨中,喊了声‘晚晚’。这声晚晚,是他再也没有资格叫的了。
她很聪慧且懂时势,陛下在时,真的未曾再看过他一眼。
季宴安不由握紧拳头,眼睑下垂,那藏于袖中的医书他忽然不想归还了。
人总要留点念想在身边才好。
晚晚落在他这里,布满她字迹的医书,他原本是想让祝允棠将其带回宫的。奈何祝允棠十分不待见他,多次拒绝不见。他只好出此下策,将医书带至藏书阁。然后再买通一个宫女或者太监给晚晚传话,让她去藏书阁取书。
今日他刚至藏书阁,就这么巧遇到了她。
时值未时,黑云遮天蔽日,周遭的光都没了。
季宴安看着这恍若黑夜的天,条件反射往藏书阁里看去。那跟在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七喜公公,正指挥着宫人去寻火烛。
“替陛下和娘娘将灯点上后,就麻利地退出来。”七喜正交代着藏书阁的宫人,“任何人都不可打扰到陛下同娘娘。”
“是。”宫人胆怯的应了一声。
没一会,藏书阁二楼的窗就亮堂起来。季宴安指节蜷缩,正凝视着窗纸上投出的二人身影。
身形较高的影子正仍由着娇小的影子,长指轻动,攀上他的胳臂,垫起脚尖,双手绕后,正脱下他的衣裳。
光影勾勒出衣服的形状,季宴安极为平静的外表下,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们,就连身旁的老翰林在他眼前晃手,他都未曾察觉。
老翰林不知晓季宴安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方才瞧见,一娇小的身影向一较为高大的身影倒去。
两道身影在窗纸上一点点向下,扑倒在地,身影重叠在一起。
老翰林用袖子遮脸,小声斥责:“青天白日里如此浪荡,哎!”他无奈长叹一声。
“大人在那嘀咕些什么?”七喜故意提高声调,目光不善地注视着季宴安同老翰林。
“七喜公公误会了,未曾言语,未曾言语。”老翰林身子不由低了一个度,忐忑回答。
见七喜公公没有追究后,老翰林拽着季宴安就要往外走,也不管这外头风雨有多么大了,保命要紧。指不准等下他还要瞧见些什么,恐陛下完事后要砍他头。
“快走快走。”老翰林拽着季宴安的官袍,季宴安脚步随着老翰林往外走,却一直看着藏书阁二楼那两道身影。直至他被老翰林带出藏书阁,再也瞧不见里面的场景,他方才收回目光。
斜雨来势汹汹落进廊下,季宴安半边身子都被打湿了,但他依旧冒雨前行。
成大事者,必然是在风雨中前行的。这点小风小雨,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陛下沉迷女色,对晚晚而言,那是万利无一害。
无缘无故被套上‘沉迷女色’的谢执此刻正躺在地上,单手护着怀里的人。
“嗯——”他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她脸颊被大手按住紧贴着坚硬的胸膛,那一声闷哼声隔着衣物传来后。她立即单手撑地,从他怀里爬起。她小心地扶着谢执的胳膊,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有伤到哪里吗?我只是想帮你脱掉这身湿衣裳,并不是有意的。”繁华解释道,她只是看谢执的衣裳都被雨水打湿透了,担心他会着凉。
谁知她正帮谢执脱外衣的时候,就那么走神一会,指尖不经意碰他发烫的胳膊,两人就先后摔倒在地。
砰的一下,她撞得满怀。
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陛下这是病到连站都站不稳了吗?
“无碍。是我没站稳,你可有受伤?”躺在地上的谢执睁开微红的双眸,单手撑着在地坐起了身。
“我没事。”繁华摇头,不由再向前靠近一步,想再次确认谢执的情况。
那股栀子花香一点点靠近,谢执撑在木板上的手一点点缩紧,上瘾的般止不住的疼在身体流窜。他别过脸去,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