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有孕(156)
玉剑屏冷淡瞥他一眼,转身翻下高台,径直走到陆江身前,剑一扬,指着他的咽喉,“出来。”
众人皆听说过他在学宫的事迹,可谓是凶名远扬,一见到他竟来到自己身边,赶紧朝后退去,虽然杀恶人重要,但大部分人还是更爱惜自己的小命,远远看见玉剑屏时还能鄙夷的辱骂,真与他对上,却恨不得逃出十里地外。
陆江周遭霎时一空,唯有崔玉折与他并肩站立,崔玉折嘴唇微动,想说话,又不知要说些什么,千言万语,也只是低低唤道:“玉剑屏。”
玉剑屏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叫我有何事?”
崔玉折立在原地,不语。
玉剑屏道:“看来没事。那就别耽误我们,你父亲他没有把你教好,凭你的身手,这处非你该留之地,刀剑无眼,快走吧。”
玉剑屏语气冷淡,但其中却有种不易察觉的回护之意,他若一直是冷冰冰的,崔玉折还能无动于衷,一听他这样说,崔玉折却是脸色一白,心神不宁起来。
玉剑屏望了望天,说:“时辰不早了。”
他手握着剑朝前挪了一点,陆江喉咙一痛,一点鲜血流下。
陆江不由“嘶”了一声,崔玉折忙侧头看去,紧张的抓了下陆江的手,又回头盯着玉剑屏,轻声道:“师兄,你去吧。”
玉剑屏瞥了眼他们交握的手,眼神一寒,手上又是一剑刺来,快如闪电。
陆江夜间也曾与师弟商议过,只是心中仍有顾虑,眼见玉剑屏剑招凌厉迅疾,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挺身迎上。
此一战,就要定下生死了。
玉剑屏是极厉害的人物,陆江不敢掉以轻心,自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对待。
玉剑屏到底有旧伤在,似是知道自己力不能撑,便图速战速决,出招快捷。两人约莫过了百余招,余下之人仅能看见剑影错乱,身处战局中的陆江却看见玉剑屏脸色越发不好,陆江手下便稍一停顿。玉剑屏立刻察觉到,讥讽道:“优柔寡断!”
陆江愿意退,玉剑屏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眨眼间,手中长剑刺来,剑招比先前更急更险,脸上是惊人的苍白,眼睛却似燃着火光一般,他不惜真气,要在力竭前决出胜负,陆江只得再次提剑挡下。
又是百招过去,陆江剑招再出,却见玉剑屏只是不动,已无还手之力。陆江心道:我这一剑,莫不是要了他的命去?
他猛地收住剑势,手腕微微颤抖。
玉剑屏:“你不杀我?”
陆江还未说话,玉剑屏低声一叹,忽然手掌一翻,竟将自己手中长剑生生折断,断刃入喉,鲜血瞬间染红衣襟,人已气绝。
他竟是自戕了。
玉剑屏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让陆江措手不及,他惊骇失色,不由自主视线挪至崔玉折身上,颤声道:“我不想这样的。”
崔玉折对着陆江缓缓摇头,便走近玉剑屏,蹲了下去,手盖上他的眼睫,将他双眼合上,便是沉默不言。
玉剑屏一死,大吃一惊的岂止他二人,余下之人无不惊骇,然而血海深仇岂是这般轻易了结的,仙门人士见他死了,仍怒不可遏,嚷着要屠尸泄愤,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陆江上前一步,沉声道:“他人已逝去,何必如此?”
“闪开!”王蕴意匆匆自高空跳下。
陆江见状,生怕她对玉剑屏尸骨不利,便想提剑阻拦。
崔玉折目睹玉剑屏身死,不由得恍惚起来,眼见王蕴意到来,倒是忽然记起了她和玉剑屏的恩怨,心中猜到她对玉剑屏有点说不清的情愫在,料想她不会对尸首怎样。况且此刻群情激奋,即便拦得住王蕴意,也拦不住其他人。
崔玉折看了陆江一眼,陆江会意,缓缓放下剑,侧身看着王蕴意一步步走近尸身。
王蕴意抖着手探向玉剑屏鼻息,她垂着头,闭眼片刻,一滴泪悄然滑落,再站起身时,她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已不见半分哀戚,只淡淡道:“玉剑屏已死了,你们谁要是不信,尽管亲自来验。”
她名声地位皆有,又和玉剑屏有着血海深仇,她都确认过了,余下之人自然无话可说。
仅有三四个人实在多疑,方顶住她的目光查验一番,也都看不出什么蹊跷来,几人复验后,皆点头:“确实死了。”
崔玉折上前一步,正要抱起玉剑屏,带尸首离开,忽然面前又来一人。那人面相平平,身着华贵衣袍,瞧着像是个富商。
陆江注意到他是从黑风寨方向来的,心中便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