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有孕(22)
可是今晚崔玉折的神态、神情与动作,却是陆江从未见过的。
这段时日以来,崔玉折总是十分冷淡,话少又显得沉默。可今晚他又笑又哭又闹,倒有几分符合他年纪的少年气。陆江冲着这一点,倒觉得今晚这两壶酒拿得正是时候。
陆江低声劝道:“你若想饮酒,明日或后日再喝,不可一次喝太多。”
崔玉折睁大双眼,眼中似乎带着怨愤,闷声说道:“你是怕伤了我肚里的孩子吧?”
陆江猛地抬头看向他,心中诧异,他怎会这样想?
在陆江看来,孩子还是没影的,他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显然,崔玉折远比孩子重要。
陆江解释道:“我是怕你喝醉了,心里不好受。师弟,回房去吧。”
崔玉折静静看着他,呆呆道:“不回。”
陆江语气更加柔和,“夜深了。”
“我要守岁呢,以前我和爹爹一道时,也守岁呢。”崔玉折摸着肚子,说:“可我不能回去了。”
“就因为这个,我回不了家,除夕夜是一家亲人团聚的日子,明明该和父亲一道的。这么多年都是我和他两个人守岁,今年却要父亲一人在学宫了。”
话音未落,崔玉折不知为何霍然起身,走到陆江跟前,拽住他的手抚在自己肚子上。
陆江呼吸一滞,片刻后才恢复正常,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盯着崔玉折的动作,不敢挪动手,崔玉折的手指温热柔软,他只能顺着崔玉折的力道触碰到他的腹部。
崔玉折微微歪头,问道:“你摸到了吗?”
陆江颤声回答:“摸到了。”
在他手下,能感受到那微妙的弧度,甚至还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孩子在动吗?
陆江心中忽然觉得十分怪异,他知道崔玉折肚子里有个孩子,这个孩子也是自己的,是他们二人血脉的结晶。
可他却一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和崔玉折肚子里的孩子毫无关联,就像被雇来照料他们的保姆。
可这一刻,他坐着,崔玉折站着,他的呼吸轻轻扫在崔玉折的腹部。
崔玉折在孕育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他的呼吸又缓又轻,生怕惊扰了尚在腹中的孩子,手也小心翼翼,不敢乱动。
陆江看着崔玉折,心想:他怎么会让我碰呢?还是因为喝醉了?要是等他醒了,但愿他不记得这会儿的事,不然说不定心里会更难受。
崔玉折注视着他,说:“等孩子生出来,你要好好照顾他。”
他是在叮嘱吗?
陆江原本以为他对这个孩子没有丝毫感情,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陆江:“我一定会好好将他抚养长大。”
崔玉折接着说:“我从小没有母亲,只有父亲在身边。他对我十分关爱,虽然有时管教严苛了点,即便我没有母亲,我也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少些什么。”
第11章 要生了
崔玉折依旧将陆江的手按在腹部,陆江不敢拿开手,微微抬头,正好与崔玉折双眼相对。
他像是清醒了些,又似乎还在酒醉之中,不过在说醉话,声音不大,却让陆江内心震动。
陆江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说:“我会像你父亲待你那样,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决不辜负你。”
“辜负我?其实同我没有关系,你别亏待这个孩子就行。”崔玉折盯着陆江,不知想起了什么,怒意忽起,一把将他的手拂开,“别的不说,单是我这段时间受的罪,换你来试试。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当初我闹着要学剑,父亲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最多就是不理我。可我下山这些日子过的什么日子?如今连真气都没了,彻底成了个废人!”
陆江如坐针毡,手被挥开后忙缩了回去。他虽与崔玉折保持着距离,却半步未退,生怕再惹恼对方,语气愈发轻柔:“我明白你受的委屈,等孩子生下来,你的真气不就能恢复了?别气坏了身子。”
崔玉折别过脸,说道:“你说得没错。等回了学宫,我有了真气,也不需要你照顾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孩子是你的,与我再无干系。”
陆江点点头,温声劝道:“师弟,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他扶着额头轻叹,“都怪我,今晚真不该拿酒出来。”
“把心里话说出来,反倒痛快些。”崔玉折闷声道,“这不是我的孩子,他是你一个人的。”
他说完,又回到自己位子上,坐进凳中,两手放到桌面上,没搭理陆江一句,头一歪,竟伏在桌前沉沉睡去。
陆江本不敢触碰他,可看着人蜷在桌上,又担心受冻,只好将他轻轻抱起,走到内屋安置在床上,盖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