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自成磎(11)
“姑娘说我这是劣质香粉,可有何证据?如无,那就是姑娘想赖账。抵赖是要去见官,恐怕这杖刑姑娘承受不起。”店家故意提高音量,引来了更多的围观人群。
人们对着南溪指指点点:“这姑娘看着清瘦文文弱,怎得做如此无耻之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污名秽语全都往南溪身上泼。
南溪也从未见过如此令人羞愧气愤的场面,双手紧紧无措地握着,眼眶通红,一直颤栗不安地盯着布庄的门希望葛叔早点出来。
此时街对面一架豪华富丽的马车踏风而来。
车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轻风将上好的丝绸车帘吹起,露出了车内所坐之人。
“十七,街上怎得如此喧闹,去看看是发生何事?”
十七虽有些惊诧,但也只能奉命行事。
王爷向来不好管他人之事,今儿个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寻到了医治如月姑娘的法子王爷欣喜。
李淮景看着街对面那恍恍惚惚的小小的人影,又和曾经那个猎屋中女子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先前路上忧虑的睦州洪涝之灾也被冲淡了许多。
南溪被围在人群之中,店家不依不饶地让南溪掏银钱赔偿香粉。
“我看姑娘是掏不起这银钱买香粉,相貌倒是周正,但用这法子取香粉,着实低贱了些,不如……”店家奸诈地笑道。
南溪对此无耻之徒又气又恨。
她转念一想,横竖都是个见官,不如先揭了他的皮。虽然心里依然害怕,但也不想就此任人侮辱。
于是南溪倒出了盒子里剩余的香粉,挥手一扬,香粉随着风吹向人群。
风裹挟着一股股刺鼻难闻的香味扑向围观的人。
大家都来不及避让,被这浓香味刺激的都忍不住得连连打起了喷嚏,霎时间喷嚏声四起。
人群中有人捂住口鼻说:“这哪里是香粉,简直要熏出人命了。”
“这香粉要用到美人脸上,恐怕人人见了都要避之三丈。”周围的人群炸了锅。
店家见南溪揭穿了自己的老底,恼羞成怒。
吩咐伙计不要放走南溪,自己则灰头土脸地钻进了店里不再露面。伙计们个个凶神恶煞般想要抓住南溪。
好在围观的人多,伙计们也有些忌惮。
其中一个胆大的伙计冲散了人群,上前抓住了南溪的胳膊,想要将南溪拖入店中。
南溪拼命挣扎,大声呼救。可围观的人群中却也未见有人出手相助,反而都刻意的后退避让。
南溪感到阵阵绝望,拖进店里就不止是死这么简单了。
“放开她,可保你不死。”一道清冷而有力度的声音传来,龙玉手里拎着个食盒满眼皆是冰寒之意道。
胆子大的伙计还想拼一下,并没有停下手中拖拽南溪地动作。
下一刻只见龙玉轻轻一挥手,那伙计顿时委了身子躺倒在地,口吐白沫。
南溪挣脱出来,急忙跑到龙玉身后。
龙玉将食盒交于南溪,将她护在身后。这时,葛叔也从布庄出来,随身多了个包袱。
龙玉看着葛叔说道: “带她回去,食盒里有蒸鸭和糖脆饼,趁热吃了。”说完似笑非笑的眼眸看了看南溪。
南溪还想说些什么,但总觉的现在不是时候,就跟着葛叔离开了。
那个倒地的伙计一直没有起来,其他伙计见状,谁也不敢上前。
龙玉环顾周围道:“现在离开的人,既往不咎。”伙计听罢,也都慌不择路地跑回店里。
围观的人看见这位公子并没有使出任何招数,就有人倒地不起,自然也是害怕惹祸上身便四散而去。
龙玉双眸微微沉,望向对面停着的马车。那辆马车太招人眼目。
他静静凝视了一会,又回头看看店家的牌匾,慢慢地踱着步子离开了。
马车内李淮景正在听十七地回禀。
听到那女子随风撒香粉,眼角和眉梢都荡开了笑意。
没想到这姑娘还有如此心计。
转眼李淮景看向街对面的店铺道:“十七,去好好查查这家店。” 眼眸瞬间充满冰冷寒意。
惊魂未定地南溪回到车上的坐了好一阵,才从刚才的恐慌情绪中缓和过来。
葛叔把食盒打开,让南溪吃点东西。
“刚才我在布庄院内,没有听到嘈杂声,姑娘,我不应该把你一人留在车上。”葛叔搓着手低着头道。
听到这里,南溪的泪水忍不住地滑落在嘴边,混着食物咽下。
这不能怪葛叔,是自己的没听话乱跑了。
南溪抹了一把眼泪故作无事道:“不怪葛叔,是我自己惹得祸,葛叔不要自责。”
听了南溪的话,葛叔自言自语道:“以后我一定走哪都跟着姑娘,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