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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自成磎(119)

作者:吉月繁星 阅读记录

入夜,他又一次潜入了春溪轩,迷倒了明夏,看见了还在榻上昏睡着的南溪。

那日浑身是伤是血的南溪仿佛还历历在目。几日未见,南溪的情况看起来也没有好多少。

瘦削的脸庞只剩下巴掌大小,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可言,眼下也是一片乌青。

眉头紧蹙,脸上还有些轻微的伤痕,好在涂了药膏。

双手拂绑着厚厚的药布,腿上也捆扎着接骨木。

她就像个了无生气的木人躺在榻上。

若不是一起一伏的呼吸,李淮景怕是以为南溪已不在人世。

李淮景目光柔和地看着伤势如此严重的南溪,眸子深邃的像一湾深不见底的潭水。

就是这个躺在榻上看似小小的人儿,在每次重大的抉择上,却都做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大的让步。

护明夏,学抱雏,助灾民…这些无疑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大义,而眼前这个小药童却凭着自己的意志全都做到了。

李淮景想到这里,他似乎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失去,他怕失去的是南溪身上这股子百折不挠的韧劲。

南溪的处境很像当年的自己,可她比那时的自己更勇敢,更坚强也更执拗。

李淮景想要护住的惧怕失去的是那个曾经的自己。

南溪轻哼了一声,李淮景怕是她快要醒了,急忙闪身躲进了暗影里。

听到了南溪的声响,果然外面有人走了进来,怎么会是龙玉,他不是已经回知春园了么?

这个十七真是谎报,该罚。

龙玉径直走到南溪榻边,搭上南溪的手腕诊察脉象,看他松了口气,想必也没有什么大事。

龙玉帮南溪盖好锦被,便又走了出去。

李淮景从黑暗中现身出来,看看南溪,一闪身从窗户跃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龙玉在外间听到好似又有什么动静,便又回到了房内。

见窗户被风吹开了一小条缝隙,就顺手关严实了。又给南溪喂了些药,就靠在床榻边和衣而寐。

就这样李淮景隔三差五的趁着夜色,都会在龙玉不注意时,来匆匆看望一眼昏睡中的南溪。

他也几次三番的询问过龙玉,南溪何时能醒过来。

但龙玉总是一副不惊不乱的样子,淡然道:“南溪的伤已无大碍,但心病难医,她想醒来的时候自会醒来。”

什么叫她想醒来的时候就会醒来,这个龙玉真是枉叫仙医了。

李淮景每问一次就碰一鼻子灰,气的他有时也难以控制的摔杯砸碗。

这睦王爷心情不好,周围的人都遭殃,连带着如月也被无故的说过几次,偷偷地哭天抹泪。

侍卫们在李淮景面前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太过靠近,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断腿或者掉脑袋。

于是,李淮景想了个法子,找些理由让龙玉常外出办差寻药,经常一两日都不在府上。

有葛叔在,南溪要喝的药自是备好了的。自己也可以夜夜守在南溪身边,等着她醒来。

整个睦王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南溪还是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

鸡鸣堂的事李淮景也已经查证善后的差不多了。

鸡棚内的一切全都毁于那场大火,南溪这些日子来的心血瞬间化为了乌有。

好在预定的白凤乌骨鸡都已按时交接,只需将后续预定的定金退于商贾贩夫即可。

灾民们除了祝鸡翁外并无其他伤亡。祝鸡翁倒是给他的孙儿留了封书信。

书信里言道是自己放火烧了鸡棚,只因有人威胁他不这么做便会伤害他的孙儿,他也别无选择。

李淮景看着那封信,气愤的脸色阴沉如墨,捏着书信的手青筋暴起,劲大到仿佛要将那份书信化为灰烬般狠戾。

可那封书信还要作为堂前证供,必须留着。

那场大火真如这信中所言么?可祝鸡翁也已葬身火海,死无对证。

听说因鸡鸣堂堂主至今昏迷不醒,睦州刺史对此案也只能以此信为证,草草结案。

李淮景让十七继续暗地里追查,不得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怒气难消的他,每日都拉着陈时桉在王府里练剑斗拳。

陈时桉也知,李淮景这是为了大计也是一再忍让。

子瑜这些日子倒是清闲,自从进了睦王府,他每日的事情就是练习幻术。

有时幻得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哪里是幻术哪里是尘世,能真实到这种地步,足可以迷幻任何人。

那日李淮景救了南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南溪。

有几次想找人打听南溪的近况,但也都问不出来,看来睦王府对南溪一切都是密而不透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寒梅料峭,已快要到年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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