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自成磎(69)
说时迟那时快,南溪挣脱卫辽向小虎头帽扑去,打算把他护在身下,周围的人都在惊声尖叫,有些胆小之人已是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想必也是极其凄惨的场景。
马受惊,跑起来飞快,连带着马车的力量会更大,若被撞上,定会粉身碎骨,即便侥幸也会死于马蹄之下。
南溪抱住小虎头帽,也知此劫难逃,既然如此那就护住怀里这个孩童吧,索性将小虎头帽藏于身下,紧紧地搂住,手覆上了小虎头帽的眼睛,别污了孩童的眼。
就在南溪等死的这一瞬间,一支利箭擦着南溪的发丝呼啸而过,射入了急速奔跑的马前腿中,接着第二支利箭紧跟其后,射中了马的另一条前腿。
马失前蹄,车夫在马倒地之前已跳车逃生了。
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迫使着马拖着翻滚的马车冲向南溪,眼看着南溪避无可避。
从旁边的房顶上跃下带着绳索蒙着面的两人,抓起南溪和小虎头帽顺着绳子荡到了安全的空地上,南溪站定回过身想感激二人,却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动作可真快,来无影去无踪。
围观的众人有的人瞪大眼睛,嘴巴微张,错愕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有的人则眼里闪烁着好奇和惊讶的光芒,交头接耳地议论道:“不知道是哪家大善人啊,如此情景都能出手相救,这下命是保住了。”
也有的人神情紧张,摇头叹息,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同情道:“也是可怜之人,这要是伤着了哪还能活,真是万幸啊。”
南溪抬眼望去,刚才自己和小虎头帽趴卧的地方,已被马车的七零八碎所覆盖,如若没有这二人,今日恐怕命已归西。
南溪正装备收回眼神安慰怀中的小虎头帽,却在那一瞥间发现旁边二楼上站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这身影看上去有些眼熟。
此人轻摇手中的折扇,还时不时轻磕自己的眉心,那扇面之后的凤眼微挑,真是魅惑人心,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原来是监察御史斐信,他怎么在这?难道刚才是他救了自己,南溪也拿不定主意,便报以微笑示之,以免显得唐突。
看到南溪对着自己一笑,斐信目光一滞,随即便转过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真是个奇怪的人,南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此时刚觉察到怀中的孩童还在颤抖不停,便用手抚摸着小虎头帽的后背不停安慰,“没事了,勿要害怕,我们已平安。”
南溪看着破碎不堪的马车和倒地不起的马匹,眼神冰冷的吓人,这真的只是马惊了。自从自己进了鸡鸣堂,怎么有如此多的意外之事?
第48章 乌合之众
卫辽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眼神在南溪身上查验了一番,看到南溪安然无恙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对着南溪厉声斥责质问道:“你不要命了?”
南溪若要有个三长两短,睦王爷岂能饶过他。
南溪也知这次又是自己冒失,鲁莽行事,便由着卫辽责骂,也并未出声。
小虎头帽已然吓得呆呆傻傻,半天才哇地大声哭出来。紧紧地抱着南溪的脖子,手里攥着的饴糖已被汗水消释,粘了南希一脖子。
卫辽看着南溪怀里的嚎啕大哭的小虎头帽,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眼南溪,也便不再说什么了。
南溪怀抱小虎头帽领着孩童们回到了鸡鸣堂。
大些的孩童给众人讲了今日在街上的喜闻乐见,当然也告知了被马车冲撞的事。
孩童们的描述大多是轻描淡写,南溪也不希望众人为此担心,尤其是祝鸡翁,便也隐瞒了真相,让孩童四散回去了。
吃罢晚饭,南溪正在鸡舍忙着,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不知是哪个妇人在教训孩童,言语刻薄犀利。
南溪从鸡舍出来,只见一刻薄妇人正对着孩童指桑骂槐道:“谁把他们带出去受了惊吓,回来哭啼不停,真是不是自己家的便随意对待。那马惊了怎么就自个好好的回来了呢。”
南溪听出来了,这是在骂自己没有带好孩童,让他们在外面被马惊的事吓到了。
听到外面的嘈杂声,祝鸡翁抱着蔫头耷脑的小虎头帽也走了过来。
祝鸡翁平日里待人温和亲切,可一旦是关系到小虎头帽的事情,他就尤其的谨慎。
祝鸡翁轻拍小虎头帽的背,略有微词道:“是啊,不知今日出去遭遇了何事,这阿山回来有些神志不清,总是胡言乱言,还时不时的啼哭几声,我这心里急得慌。”
“原来大家都一样,我还以为就我家这个是因为肚子饿而犯浑,还责罚了他。马惊扰民这么大的事怎能欺瞒于我们。这亏得没出什么大事,否则定也是拿命赔得。”又来一个妇人手里也拎着同样哭哭啼啼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