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匠的俏夫郎(211)
小倌儿被卖去那样的宅院里,日子本就不好过,若是让许家听到些风言风语,怪到子玉头上,被打死都没处伸冤。
田雨有心想问许家的事,不过看青木儿不愿多说,也就没深问。
他觉得青木儿做簪花厉害,人也好,说的话一定有道理,点了点头,应下了。
田雨留到了做晚饭前,青木儿劝了一下午,总算把人安抚好。
跳河的念头一散,田雨开始后怕,如果那时真的没了,他就见不到爹爹娘亲,镇上首饰铺子再出新簪花,他也戴不了了。
这般想着,他戴上自己新做的簪花,火急火燎地要回家去。
青木儿把田雨送进了家门,婉拒了田家留他吃饭,他看了看天色,脚步一拐,往村口走去。
田家离村口不远,赵炎下工快回到了,正好去村口接人。
村口的大樟树下有一个小草棚,平日村里人都是在这儿等牛车,这会儿临近傍晚,牛车还未从镇上回来,小草棚里没有人。
青木儿站在小草棚前,时不时往路口张望。
天边落日晚霞,给眼前的泥路映照成了丹黄色。
四周只有他一人,晚风吹拂,一旁半人高的野草沙沙作响。
野草辨不出颜色,只能看出摇曳的暗影,就连远方走来的人,都瞧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人影的轮廓上了一层明亮的黄,和泥路上拉着长长的影子。
青木儿往前走了两步,和长长的影子拉近了距离,他看不清走来的人面容,却能认出那高大挺阔的身躯,如远山辽阔如落日缱绻。
他轻轻挥了挥手,笑着等那人向他跑来。
赵炎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可思议,他快走了几步,忽地跑起来。
不远的路一转眼便到了眼前。
赵炎那双冷峻的眉眼点上了红霞,眸子里俱是笑意,他垂眼看着小夫郎,低声问:“怎么过来了?”
问了,又停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又好似特意问的:“等我?”
青木儿偏着头微微仰起,未语先笑:“嗯,我送雨哥儿回家呢,正好傍晚,想着你应当回到了,便过来了。”
“送雨哥儿?”赵炎问他:“不是等我?”
这话问的,青木儿愣了一下,蓦然笑开,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说:“是啊,送雨哥儿呢,原先送完想回家的。”
赵炎回得有些快:“那怎么又过来了?”
“嗯……”青木儿沉吟许久,笑看着那汉子眉头轻轻扬起,随后抬手点了点他的胸口,语调轻快:“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
赵炎松了眉头,霞光照亮的侧脸一脸松泛:“我今日走得慢了些。”
青木儿笑出了声:“我没等多久,也就一会儿。”
赵炎应了一声,和小夫郎踏着晚霞回家。
晚上饭做好,药锅加水放到灶上熬,等吃了饭洗了澡,药也熬好了,凉一凉就能喝。
黑糊糊的汤药看着就难以下咽,一闻这味儿更是难闻,即便加了蜜糖,也无济于事,青木儿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差点撑着灶台吐出。
赵炎无法替小夫郎受罪,只能在他喝完药后,敲一颗小小的蜜糖给他吃,甜甜口。
青木儿嚼着蜜糖,堪堪把那股作呕的味儿给压了下去。
赵炎舀了水给他:“再漱漱口。”
“没事。”青木儿摇了摇头,有点不敢动舌头:“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药味总算散了一些,只是青木儿一想到这药得喝一旬,眉头就松不下来。
他想过药难喝,却没想过如此难喝,如同沤了三天的泔水再把土块丢进去一起煮的难喝。不过再难喝再难闻,他都得咽下去,无论生不生娃,身体里的毒性不除,对身体亦是不好。
赵炎抱着他,顺了顺小夫郎的背,轻声哄着:“能喝这般苦的药,木儿很厉害,明日,咱们到镇上喝豆腐花。”
“嗯。”青木儿就爱听赵炎夸他,他咬了咬唇说:“就喝那一家吧,你……第一回买的那一家。”
赵炎微微一愣,想起这是小夫郎第一回给他送桂花米酿,他给小夫郎买的那一碗豆腐花。
“好,那一家就在铁匠铺旁边,明日卖了簪花就来铁匠铺。”
青木儿笑了一下,说:“好。”
两人隔着门抱了一会儿,丝毫没有注意到烛光从门缝透出,照亮了想来灶房打水的周竹。
周竹看到青木儿皱着脸喝药的模样,叹了叹气,回房和赵有德说起孩子的事儿,话里话外都是担忧。
这般难喝的药得喝两个月呢,就怕喝多了,吃饭都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