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如朝日(145)CP,番外
老汉的草房子最可怜,已是一地灰烬。
绑在猪圈里吃草的青驴许是中途挣脱绳索跑了,踩出一圈乱七八糟带猪粪的蹄印。
不好!
傅润心慌如擂鼓,抹了把脸,原路跑回去找身份可疑、引来贼人劫掠的小哑巴。
“呼、呼……”他眼前一黑,强忍不适定睛细瞧雪松下,只看见两个贼眉鼠眼拿着弓箭的山贼。
山贼眼睛大亮,互视一眼,心照不宣。
太平年头最好卖的是什么?还是人!未经人事的美人!送去馆里调教一番,能卖好几年呢!
“嘿嘿,这位小公子长得真俊呀,可曾定亲?家住何处?”紧接着是许多粗俗不堪的话。
傅润虽形容狼狈,岂能受辱,大怒,一剑砍了正比划着脱袴子耸胯动作的胖山贼。
另一个山贼吓得急忙后退,威胁道:“别过来!我们有一百零七个好汉,到时候操/死你!”
傅润大为光火,固然不明白男人和男人怎么弄,杀气顿生,抽出腿侧匕首飞掷过去。
他用了赵斐之教的法子,讲求的是快狠准,呼吸间将山贼刺了个对穿、胸口汨汨流出鲜血。
春日上浮,山雾渐稀,转而下起濛濛小雨。
傅润慢条斯理挥去剑上血迹,捡拾木弓沿足迹追寻,很快找到了山贼们暂时停歇的巢穴。
之前他是顾及傅璨和李轩昂才没有动手。
既然不是傅璨的人,有什么不能做的!
“你们放了他,我跟你们走就是了。我正是皇次子傅润,我的命比他贵重,他不过是个孩子。”傅润高声道。说罢,他垂下凤眸,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袖中匕首的刀柄。
雨势转急,头绑白巾的山贼一个个从隐蔽的地方冒出来,匆匆一望,只有三十来个。
傅润暗自嗤笑,顾不得自己“金尊玉贵”的身份,抛却外祖和舅舅“惜命保身”的叮嘱,“换我罢。”
“哼,换什么换?皇次子……哈哈,我们老大还皇帝呢!美人儿,爷爷拿你凑个不错的添头!”
雨雾朦胧了傅润的表情,他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好,你试试。”
天阴云霾,雨大如珠,山间不知不觉冒出几条血红色的小溪。
尸横遍野,呻/吟不绝,真如人间地狱。
出太阳的时候,傅润趔趄几步,单膝跪地靠在赵彗之的肩头,半晌捂脸短促地笑了一声。
赵彗之左手握攥匕首,右臂承担少年身体全部的重量,张了张口,“……”
他十一岁就察觉了傅润有自毁性命的倾向,为之深感不安。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后来他不得不承认他和傅润是两类人,年少相遇是极偶然的、是难以复制的运气。
“走,我带你去苏州,你的家没了,不过我想那也不是你的家,是也不是?”傅润说。
赵彗之决定带傅润去寺里找师父,摇头——不详细说明是因为他还不认识“寺”字。
傅润试探赵彗之的体温,咋舌道:“好烫!不行,快随我走,你本就是哑巴,别再烧傻了。”
赵彗之握住傅润的手思索着想写一句话,余光瞥见一道幽冷的银光——
他的心砰砰地跳,瞳孔紧缩,喉结滑动,血气上涌,头晕目眩之际顾不得许多,哑声喊道:
“你、当心!”
傅润抱着赵彗之滚地躲过刀锋,反手刺死最后一个活着的山贼,已是十二分疲惫脱力。
“你……你会说话?还是你——!你!”
赵彗之揩拭下巴上的黑血,在少年无措惊惶的注视下无声地笑了一下。
傅润惊疑不定,仔细打量赵彗之苍白的脸色,“你救我一命。我一定治好你的怪病。”
他这几日说了多少个一定啊。
他当真能信守承诺么。
傅润满腹心事,眼皮跳个不停。
赵彗之侧过头吐出嘴里残余的腥甜的血,咳嗽两下清嗓子,为缓解气氛抬手示意傅润看:
饥肠辘辘的青驴乖巧屈膝,不明白方才发生了怎样凶恶的事,一心盼望主人喂它东西吃。
杏花掺杂冷雨簌簌地落,无情亦无心,旁观红尘,只顾惋惜自己朝露般的一生。
傅润看得出神,进而摒弃杂思飞绪,用力牵着赵彗之的手爬起来,“我们走。”
……
青驴直勾勾盯着又嫩又香的猪草,疯狂咽口水,不时抖耳朵甩掉树叶蹭在头上的雨珠。
傅润不顾赵彗之反对把他抱到驴背上,往后退两步,“你坐。你刚吐了血,不要命了,嗯?”
赵彗之见傅润分明吃力却逞强,有些难以形容的感受堵住了喉咙,别过脸默默喂青驴吃草。
江西本土驴对金匮县的草很满意,立刻大肆咀嚼,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边吃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