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如朝日(159)CP,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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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星冷空,白鹤成群唳鸣,随太监挥鞭,济天殿十六扇门一一打开。
李季臣领众人入殿朝拜,叩首四次,立于丹阶下齐声唱喏。
傅润端坐在龙椅上,手捧一卷《唐书》,颔首道:“昨夜的消息,高丽欲派德裕王来京做质子,诸位爱卿可有见解?至于元勉,孤要保他,缘由么……南行台平章政事一职还空着。”
李季臣右眼皮猛地一跳。
曾受教于元勉的低品官员们提前得知此事,互视一眼,当即在殿外呼啦啦跪下替老师谢恩。
傅润屈指敲案面,懒洋洋地说:“平身。先帝尚能容元勉,孤岂能心胸狭隘。上朝吧。”
朱红色的朝日跃出地平线,金光透过天窗照亮大殿,耀眼异常。
他固然知道做皇帝不能从心所欲,但他本也不是一个寻常的皇帝。
他十六岁时对着他将来的皇后发誓要做明主。
现在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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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诵律》:一切诸人中,帝王尊为最。一切照明中,日光曜为最。
第七十五章 探花
傅润开春离京,在杭州、苏州等地滞留三月,回来时已近盛夏,绿树成荫,暑气蒸腾。
罗住春一事很可惜。
据看押他的侍卫回忆,罗住春显然察觉了酒菜有毒,但他沉默片刻还是吃了,大抵认为傅瑛发现了供词的秘密要杀他,又或者知道自己活着到底对圣人不利。
无论如何,下毒是元勉的人授意的,傅润要给罗住春的亲友学生一个交代:
追封罗太医、蒙荫其子孙之外,革了元勉兵部尚书的职,派礼官训诫,将元氏父子拘在京都。
因此,元勉只是遥领南行台丞相一职,没有实权,干脆在家专心读经校书,拒不见外客。
傅润打着元氏的旗号把选官牢牢握在手里,再派自己属意的人代为之,逐步清洗江浙官场。
提起地方官员,尤其是学风纯厚的江浙和山东,少不得提一件天下读书人翘首以盼的大事:
春闱(会试)。
去年春,傅润加开恩科选拔人才,许多公车不第的举子索性留在京都,等着今年的正科。
因他巡幸江南,本场殿试一拖再拖,一甲三进士究竟花落谁家……
一直拖到了五月底。
周总管候在文德殿多时,见傅润来了,忙扶他入座,笑问:“陛下这会儿怎么就来了?”
傅润走得急,两颊晒得白里透红,展臂让宫娥为他更衣,沉吟道:
“小周子,即刻唱名罢。先把三魁的卷子拿来与孤瞧,孤午后要出宫见赵坼。”
“奴婢省的。”周总管朝站在侧殿的读卷官挥了挥手。
两位翰林学士充御前读卷官神情严肃,拿过最上面三份誊写卷子,依次字正腔圆地诵读。
殿试策对题是傅润在苏州时写的。
他听了两份早就看过的答卷,也不说如何,翘起嘴角低声要茶。
“应殿试举人于如炀,年二十九,京畿人。曾祖顺,由通经任衢州训导;祖安,由通经历任郑县知县、通州教授、僉都御史;父迁,由通经仕天书阁,记甚工。妻郑氏,曾祖孝尧,……”
傅润想起去年秋在寺里遇见的年轻人,朱唇微启:“嗯。传三人入殿。”
若无意外,正安四年的状元将在这三个人里诞生。
他看向站在最左侧的于如炀,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经策,冷不丁问他《四史》注解。
《史记》、《汉书》、《后汉书》和《三国志》,非博学强识不能熟晓。
于如炀一怔,低头整理腹稿,捏着一把汗慢慢讲了自己的见解,讲完已汗流浃背,嘴唇发白。
傅润起身要笔,笑道:“你虽不从家学考明经,记性倒也不错,读书功夫做得深。”
于如炀慌忙谢恩,“学、学生愚笨,去岁幸得圣人指点,是以眼前豁然开朗。”
宫娥端呈碧册、朱墨、御笔与皇帝玺。
傅润在于如炀的名字上方圈红,旁批“文气奇高”四字,“探花多出少年,孤便点你做探花。”
一旁低眉顺眼的两位中年举子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他们听说陛下破格升了杭州一个八品照磨的官,连升三品,散职也升了,还以为陛下……
待状元、榜眼、二甲进士、三甲同进士的名次唱名完毕,六名大太监抱着圣旨骑马出宫去。
傅润又按规矩赏赐于如炀等三人纻袍玉带。
他本要让王长全去办,不想刘福挤开王长全,眼巴巴地跑来了。
傅润淡淡地瞥了刘福一眼,“小福子,你在孤身边多久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如今算是有家室、咳,怎么,难道赵彗之不是自愿喊他“夫君”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