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如朝日(58)CP,番外
“小师弟快回去吧。你既又为陛下破戒……唉,待我回去问问师父,可有旁的法子为你续命。你少说些话,少说些,啊。陛下如此残暴多疑,你要真为家里打算……只有说动父兄造反。”
赵彗之喉结上下滑动,不知在想什么。
老者是正常人,一直相信小师弟仅仅是为了赵家的安危“近水楼台”“挟天子”“见机行事”,没有察觉不对劲,笑着整理袖口的梅花扣,不急不慢说出一个消息:
“那个曾想和你换皇后位的魏小静,托你父母每年的关照,出落得亭亭玉立很标致。可惜了。她当皇后倒不错。”
赵彗之若有所思,半晌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温凉的叹息,“师兄,烦你帮我向她要一件东西。”
老者挺感兴趣的,问:“什么?”
赵彗之:“一枚红色的石头。”
*
赵彗之回到长乐宫时,秋芙和方嬷嬷正在合力搬花盆。
数十日暴雨,本就衰艳的牡丹全死了,青灰色的枯枝旁却长出几簇青苔。
长天河相拥而眠的夜晚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天一亮,傅润骑上马,他们只是互为敌雠的君臣。
黄绿色的琉璃瓦边沿滴滴答答地流落雨水,在黑砖表面溅出一排浅白色的坑痕。
赵彗之擦干净手,取笔蘸清水,将昨日未画好的美人坐卧图稍稍润湿,以方便晕染上色。
他不该画的。
每次受了傅润的气,下意识就画出这样的东西,一幅幅堆在书架最底层,从不见天日。
赵彗之盯着画中美人撑在膝头的粉白的指尖,想了想,提笔在指尖添上两三点浅红色。
火光层层堆叠、铺满整个洞穴,由浅而橘红而灼烈而伤人心魄。傅润趴在他怀里乱蹭乱动,小声说手疼膝盖疼浑身骨节疼,眸含水色、鼻尖冒汗,可怜兮兮的,又格外脾气大。
至于他……
想至此,赵彗之闭上眼,心头五味杂陈。
“疼。彗之,疼。你摸摸我。”
他下腹一团胀热,喝饱了冷溪水的嗓子渴得冒烟,好不容易把握力道将傅润禁锢在腿间。
少年既惊讶于自己竟生出玷污憧憬之人的淫/念,亦难堪于身体不受控的荒唐反应——
“彗之,疼。”带气音的呻/吟舔着他的睫毛和眼睑,坦然而纵情,一下又一下。
他不能纾解,不愿冒犯,只好握着傅润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待美人吃痛,他定能——
“彗之,好疼。”
他看见自己低下头,眉宇没有些许不耐,嘴唇贴着美人的耳朵极亲昵地问:
“哪里疼?”
傅润却不像那夜一样并拢双手交与他揉捏,而是蹙起好看的眉看向修长泛粉的腿间。
他的心跳迟了一拍。度日如年。
“疼。彗之,你……出来。”美人的脖颈汗津津的,锁骨遍布旖旎的吻痕,“呜你……出来。”
他愣愣地往下看去,还未明白自己在梦里做什么已满面是汗,当机立断猛地睁开眼。
屋檐下连缀成线的雨水像乐师不断撩动的琴弦,一把靡红的月牙拨子倏地跃入滞涩的眼帘。
“赵君,你看,这是最后一盆朱颜牡丹,雨下得这样大,它倒慢慢开花了。”
秋芙费力地托举一只青花花盆,立在窗外朝他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
“……”
赵彗之神色淡淡的,收笔时手肘撞翻了蓝漆金纹的朱砂盒,深红色的粉末倒扣在画中美人的面颊上。那双眼角狭长而眼峰微圆的凤眸明亮得动人,足以照见少年毛躁懊恼的全部模样。
“哎呀,赵君不要管,奴婢就来收拾。”
秋芙把花盆扔在门槛外,擦擦手提裙跑进来。
负责联络通讯的老仆为救傅润而死,满城阴谋,再想到李轩昂那样放肆直白地明示他和傅润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傅润始终是无所谓的,不仅无所谓,还红着脸傻兮兮地笑了。
既然当事人都无所谓,他何必——
赵彗之越想越不痛快。他因一个“权臣之子”的名头被傅润连敲打带怀疑的疏远、另一个“权臣之子”却能让傅润收敛脾气一笑了之……落差感使他对山洞内发生的“意外”的惭愧磨灭了大半。
他目光冷厉,压低下巴示意试图收拾桌案的秋芙出去。
李轩昂年二十有八,听说妻子俱在,最大的儿子已经六岁开蒙读《论语》了。傅润如果真的和先帝一样男女不忌,难保不喜欢这样有家室的……呵,起码不会占据他傅家的宗牒。
秋芙敏锐地察觉到主子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万分危险的情绪,小心翼翼往外走。
方嬷嬷高声喊她抽空去取新制的玻璃灯,她慢了半拍梗着脖子应声,又下意识讪讪地笑,不慎瞥见画中神情绝肖陛下、春衫半遮半掩、容貌漂亮的青年和右上角一个未写完的“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