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如朝日(90)CP,番外
“陛下,万大人求见。”刘福掀帘子进来。天冷了,他穿得多,跨门槛时不免吃力、气喘吁吁。
傅润的视线从刘福微秃的头顶掠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传。”
……
刘福出宫办事,正巧与胡子拉碴、走路像踩棉花的万鼎遥遥地打了个照面。
“万大人真是不修边幅。为了陛下的事,半年不归家了罢、还是一年?”他自言自语道。
头顶突然垂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珠幽幽转了一轮。
刘福忍住惊呼,脸色很不好看,咬紧牙关慢慢散了火气,“高大人有什么吩咐?”
高鲸单脚勾树枝、整个人倒挂在银杏树上,怀里抱着一只御猫,随意地道歉,又笑道:
“刘公公跟着殿下多久了?”
刘福抿了抿唇,昂首挺胸道:“将有十八年了。”这帮没礼数的北蛮子!
高鲸脚腕一用力,潇洒落地,同时逼近刘福,勾唇感慨:“十八年!养条狗也该养熟了。”
他们孤儿营的人,自幼就明白自己要做最凶的一条髭狗,无父无母,只为主人奔命。
刘福摇头,用拂尘逗弄高鲸怀里的橘猫,想了想,同样玩笑道:
“哪里。天下哪有……活到十八岁的狗啊。那得把狗当爷爷般供起来喂养吧。”
高鲸一听,傻兮兮地笑,似乎想说什么反例,作罢,把猫举起来,“如此,还是猫活得长。”
刘福眯起眼睛睨看橘猫橙黄色的瞳孔,半晌轻笑几声,“是。哎呀,你的这只将产崽啦。”
高鲸大惊,手忙脚乱,又是摸猫肚子、又是找猫窝,很闹了一阵。
刘福匆匆走过宫门,消失在路的尽头。
“……殿下知道么?”高文鸢蹲在屋檐上,隔空朝随万鼎入宫的另一位暗卫比了个手势。
“……本不知道,现在大抵知道了。”高鲸也同他打哑谜。
“唔,殿下想办成的事,没有办不成的。俺们照做就是。——你何必骂他是狗?”
高鲸皱眉,“……这不是夸他忠心嘛。哪里骂他了,哥?”
高文鸢欲言又止:“哦。”
*
九月下旬,高丽诸岛忽遭日本流寇侵扰。
高丽王李剡衍疲于应付,派次子怀率使臣入京求援。
征日本是太宗未竟之武功。
何况高丽如今算是半个行省,裴多的军队正愁没借口全权接管,乃想瞌睡送枕头的好事。
傅润一面诏李季臣、江修夔、元勉等人入宫秘议,一面晾着李怀,仿佛仍恼怒猎场遇刺之事。
李怀和李悯并非一母所生,在京都耽搁数日,恍然大悟。他不是世子,没那么多野心和家国臣服的不甘,成王败寇,既然高丽已败,若能讨大皇帝高兴,将来或许有机会做王。
一张禁中御贡黄纸,纸上列满击退倭人之后许诺上贡的“报酬”。
金银玉器、巨树丝绸、男仆女奴……
李怀跪在丹阶下,信心满满,乍闻龙椅上的青年轻飘飘地说了一个心愿,猛然抬头喊道:
“那不能!高丽虽用汉人文字,虽读诗经论语,但——”
无数隐匿在阴影里的侍卫手握长剑虎视眈眈,阳光照在一件件盔甲上,摇曳如金波。
李怀冷汗直流,意识到他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小小的高丽根本无法与汉人皇帝“交易”。
“……愿陛下急发兵。”一失足成千古恨,他重重地跪地叩首,出宫时不觉泪流满面。恐怕明年再无高丽。
是夜。
傅润在写有“发银钞七万两、调军十万”的圣旨旁盖下玉玺朱章,另传一条密令发与裴多。
日本不比高丽,四面涛海,民风野蛮,征下来容易,留人经营是个麻烦事。
他只要岛上的硫磺。
不出一月,裴多击退海寇的消息传至京都,群臣上表恭贺,世子李悯亦出席谢恩。
赵坼则辗转得知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裴多的副将接管了高丽沿海所有港口,迅疾征收百姓们的海船,连同船夫水手一并充军。
“陛下这是打算借高丽的快船去日本走一遭了。老裴这家伙,在开京出了回风头而已,这么快唯陛下是从,唉!”亲兵拍案道:“大将,征日本是小事,那岛上的海寇必往南边逃窜,三郎在北海被打个措手不及可怎么好!小小岛国,有什么非征不可的东西啊。”
赵坼颔首,“备马,老子要进宫。傅润这孩子心思重,弱冠后愈发难料,只怕他眼高手低将要吃亏。日本也不是那么容易征的,多山林少平原……吓他们一吓倒很简单。”
*
另一厢。
万鼎和工部侍郎托抱一只四尺长的木盒,脸上浮现点点笑意。
傅润垂眸思索半晌,忽见两人还站着等他,掩下眉间忧愁,抚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