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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捡到了落魄太子(11)CP

作者:抷雨惊春 阅读记录

满城缟素,举国哀痛。

春日将尽的时候,辰熙帝原本沉疴未愈,大典过后,心力交瘁哀毁过度,当夜回宫路上直直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昏了过去。

范令章临危受命摄政朝廷,皇后沈云想垂帘听政。

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了五月。

辰熙帝范元游身体稍微好了一些,由皇后陪着再度回到朝堂,只下了两道指令。

“西北边疆不可一日无军,着定远侯入西北,重整北斗军。”

“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朕已无力朝廷,着二皇子范令章为太子,摄政朝廷。”

敕令一下,满朝寂静,都陷在了震惊之中。

等到众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沸反盈天,一一举着笏板有事要奏。

可惜范元游支撑不住,早早退了。

当晚范令章来跪沈云想,请她让父皇收回成命。

“北斗军一案未结,儿臣也从未管过政事,难当此大任。”

沈云想当时正在御花园里面荡秋千,闻言嗤笑,“你哥也没当过太子,不也这么多年过来了?都是命,认命吧宝贝儿。”

范令章依然苦着脸,“母后就不能暂管朝廷?”

“烦,不管,之前又不是没管过。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就推给自己儿子?!

沈云想伸了个懒腰,要赶客,“去东宫看看吧,老二。”

她微微笑道,“看看你的命。”

朔枝的春日,实际上是很漂亮的。

御花园的建造,沈云想和范元游各出力一半,范元游偏爱牡丹玉兰,沈云想觉得俗,在另一边让人种满了紫藤桃李。

回到凤栖阁的时候,她的发尾衣衫之间落满了繁花。可惜春风一吹,在廊前被吹散了。沈云想推开门,屋内是清苦的药香。范元游坐在她的梳妆台前,微微偏头,看向来人。

“病秧子,离我的梳妆台远一点,你粗手粗脚的别碰坏了,很贵的。”

范元游从善如流,笑着站起揽住她,让她坐到了铜镜前,然后为沈云想一一卸掉发上的钗环。

“你是不是瘦了?”他凑过去,就着铜镜看。

沈云想顿了一下,低眉轻声,“到底是亲生骨肉,养了这些年,怎么都会想的。”

“他入你梦了么?”

窗外春风忽起,穿过回廊,风铃叮咚响,屋中的纸页书画随风翻动。

帝后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十月,范元游身体彻底支撑不住了,让位太子。

十二月,在范令允身死九月之后,范令章登基,年号景瑞。

…………

燕来镇的冬日没有雪。

新皇登基的消息传到镇子中的时候,范令允正在屏风后,教那些姑娘们弹琴。来往的宾客从屋外走过,私语着国家大事。

听到北斗军换将重组,新帝登基之后,一阵乱音,范令允怔怔的看向古琴的断弦。

姑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小倌大着胆子来屏风后相问,就看到了断弦扫过范令允指尖,淅淅沥沥落下的鲜血。

“先生,您的手指割破了?!”

“唔,没事。”范令允本能答着。然后霍的站起,在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出了屋子。

月娘抽着烟,瞧着稀奇,笑问“诶,弟弟,怎么了这是?被谁轻薄了?”

范令允恍若未闻,只说了一句,“抱歉,身体欠佳,今日工钱不必算了。”

然后一阵风一样的就跑了出去。

月娘被风刮得莫名其妙。等到人跑远了才问道身边的姑娘,“咋了,你们动手动脚了?”

“哪儿敢啊,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一张冷面,别人说话都不愿理的。”姑娘们抱怨道。

“那真是奇了。”月娘吐了口烟,余光看到了范令允放在搭绳上的外袍,然后一愣。

“天老爷的。”她心想,“别是没穿外袍就出去了吧,这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

范令允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只是跑,在燕来镇街市来往人流中疯狂的跑。有被撞到的人破口骂一句“赶着上坟啊!”,范令允依然本能似的说“对不起,抱歉。”

一直跑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终于停了下来,扶着树喘气,胸膛喉咙中是一阵阵翻涌的血气。老梅花树随着寒风微微摇晃,花朵簌簌落了下来。

范令允的目光茫然,他看着那一片梅花落下,落下的瞬间,突然土地翻动,以那朵梅花为中心,向着四周皲裂开来,露出炽热的岩浆和刺目的血色,像一张血盆大口。

口中伸出了一双双染满鲜血的手,拽住了他的袍角。范令允喘着气往下看去,是一张张血污的面容,熟悉又陌生。

他们哭泣着,嘶笑着,呐喊着,狂吼着,狰狞的妄图攀住他从地狱爬上人间,攀爬不成,就要把他拉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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