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捡到了落魄太子(175)CP
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衣衫上,落在她的手中。
她看着宣许把李逢重新拉回树后,终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勾起了唇角,然后松下了那最后一口气,闭上了早已疲惫的眼眸。
都说人死的时候会有走马灯,会看到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时刻。
李存绣无数次的想过,自己的走马灯该是什么样的——是少女时娇养在李家?还是在宣家呼风唤雨的时日?或是看着景华楼覆灭的那个傍晚。
可是最后,她只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
很久之前的清淮府,宣家宽绰的大院旁,有两户人家,一户是李家,一户是文家。
文二小姐闺名浅施,同李家的小小姐李存绣玩的好。两个姑娘一个跳脱一个文静,一个才华横溢出口成章,一个在行商之上天赋满满。“文状元”和“李老板”,是两个孩子私下里从小喊到大的称呼。
晒衣节中,文浅施拉着李存绣越过了高门的朱墙,树上的果子因着动作落在了地上,只听到一声“诶呦”,文浅施低头,看向了海棠树下晒书的少年郎。
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那桩名动大梁的联姻,背后是一桩“墙头马上遥相见”的风流韵事。宣审和文二成婚的那一日,两心相印,宾主尽欢,李存绣站在人海中,是满心的祝福。
——是怎么变了呢?
是李家逐渐的衰落,是李存绣无法自主的婚事,是家里混帐的父兄,是院中枯萎的海棠。
为了自己的未来,李存绣打听到宣审出海的消息,偷偷混上了商船,然后一把恰到好处的药,隔年的春日,宣家院子中海棠开遍,她从后门被抬入了宣家为妾。
在宣家这种的商贾人家,琴棋书画抵不过算盘账本。李存绣靠着一身的谋算本领,成功的让文浅施这个正妻被压得抬不起头,让灯光在呈墨院中长点。
怕文家坐大,宣家那堆长老终于在某一日,让宣审找个由头,杀掉自己那个摆着好看的妻子。
宣审不肯,那些日子在外面日日买醉放浪形骸。回家的时候,李存绣点灯去迎。宣审坐在榻上,安静了许久,才说,“你去做。”
李存绣怔了怔。
“我的书桌旁,第二个格子,里面有药。你去做。”
李存绣不知为何答应了,她低眉轻声说,“好。”
既是上天的神仙,何必来蹚宣家这趟浑水。
可是等到李存绣拿着药过去的时候,一贯愚钝的文浅施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一切。
“李老板。”那个初心未改秀丽依旧的少女轻声喊道,“一起走么?”
李存绣茫然半晌,泪水几乎要落下的时候,摇了摇头。
文浅施没有强求。她晃着手中那个药瓶,最后笑了笑,一如曾经闺中的海棠下那般明媚。
“老板,你要好好的。”她说,“我不恨你,你也莫恨我。我没错,你也没错。”
“我等着那一天。”文浅施眉眼弯弯,“我等着大梁挂满带着‘绣’字的招牌。”
李存绣走了。
她想着这样也好,她和文浅施都自由了。
可是宣审和她,都没有等来那个死而复生的消息。
那一日午后,等到李存绣离开,文浅施在摇椅上久坐,画完了那一副海棠图,而后关紧了门窗,点燃了炭火。
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葬礼上,宣审哭的很伤心。在那以后,这个宣家的家主也仿佛在那个春日离开了。他把那副海棠图带在身上,不许任何人窥探,更不许任何人染指。
“假惺惺的。”李存绣只觉得可笑,“何必呢。”
可是当命运走到终点的时候,李存绣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压在深处,有一把折扇。那是一个春日,文浅施送给她的礼物。
画的是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上面的诗句。
“人生只似风前絮。”
“欢也零星。”
“悲也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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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爱情不值得磕,宣审不是好人。
宣许和宣逢俩人养成如今的性子,有一部分是因为母亲实际上都是很好的人。
跨过“宣夫人”和“李姨娘”的身份背后,是一个叫做文浅施、一个叫做李存绣的好姑娘。
第77章 渡桥·长平
顾屿深在清淮府找了一处小院儿。
他们而今比之以前阔绰了很多,不再需要同往常一样拮据度日。城中人多口杂不好住,他们索性在青州城外找了个地方落脚。那院子很大,屋子也多,即使又加了个宋简和李逢,所有人也能住下。
春日里,院中有繁花。顾屿深像是从前在燕来那样,在桃花树下搭了两个秋千。檐下有一处燕巢,叽叽喳喳的叫着,清风过处,有春燕学飞。刘郊在不远处的石桌上沏茶,茶是陈润和从西南商路上带回来的新鲜货,滚水冲过,别有一番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