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捡到了落魄太子(190)CP
“你。”范令允察觉到失态,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状似不在意的问道,“你这位哥哥,既然买的起玉佩,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这辈子善事做的多,来生定然荣华富贵。”
成敬偏头望向他,苦笑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那个冬日,他好像是找到了个地方做工,吃穿变得好了些,轩哥念着我,私下里给了我些银钱。我道他要飞黄腾达,他只笑。”
谁知道富贵没等到,等到了西北的灾神。
范令允短促的笑了一声,他捂住了脸,“原来如此。”
西北已经入夏了,晚间的风却依然刀割一般,足以划破人的骨肉。
范令允突然觉得好冷。
深入骨髓的冷,无处躲藏的冷,刺骨的寒冷让他浑身都发痛,痛苦化作了一只手,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原来、如此。”他似哭似笑的,在窒息中从喉咙里挤出词句来。
“余敛?余敛?!”顾屿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慌张的要去握他的脉象,却被范令允一把扣住了手腕。太子殿下俯身托起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顾屿深问他怎么了,范令允却像着了魔一样恍然未闻,最后维持了一点体面,用来跟目瞪口呆的成敬道一句,“抱歉。”
顾屿深再度被人放在榻上,他下意识的就要坐起身来,谁知道范令允却紧紧的握着他的腕子,然后俯身压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等顾屿深挣扎,就感受到了肩头滚烫一片。
范令允在哭。
泪水止不住一样,源源不断地落下。
“我小时候,有过一段时间,十分喜欢雕玉佩。”范令允在滚烫的泪水中说道,“也不要什么好料子,就找一些品质一般的玉下刀。”
“当时柳家有一块儿兰花佩,令章喜欢的紧。我就要了来,照猫画虎的练了许多。最后选了最好的那一块儿,送给了令章。”
“后来我才知道这兰花佩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民间仿制来把玩的数不胜数。但玉章收下的时候很欢喜——或许很欢喜。”
顾屿深从这寥寥几语中,顷刻就明晰了事情真相。
皇子的玉佩如何沦落到青州城的乞丐身上,落魄的青年又如何一朝富贵。
只能是为了利益,一时不慎,做了权贵手中刀剑。
他艰难开口道,“既然仿制品众多,成敬手中的那一块儿也未必是。”
“当年握刀不稳,兰花处有一处断纹。”
顾屿深说不出话了。
范令允低声道,“别人只消说一句注意玉佩,拿着就能在各处畅通无阻。若是事后被发现,原品在柳家手中也能栽赃,就算栽赃不成,也没人能找到他的过错——因为我死了,北斗军灭了,青州城和博州城被屠了。”
死无对证。
没人会去用一块儿玉牌质疑九五至尊。
酒楼中的屋子里安静了很长很长时间。
“顾屿深。”范令允笑了一声,“两辈子,两辈子啊——”
“我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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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就这样。范令章是通敌顶顶重要的一环。不过这事儿疑点还有许多,这只是一环。
沈云想对他说过,“去东宫看看吧,去迎接你自己的命。”
燕来的时候也讲到范令章是赶来收拾长平关战场的人。
是他自己的选择,洗不白。
第83章 渡桥·官书
若水寺的方丈,叫无名。
朔枝城中血流成河,他就打着一把伞,带着两个少年从街头慢慢走过。大的那个已经七八岁,小的当时身体不好,趴在他的肩头。
有囚车从身边驶过。
哥哥仰头看去,他已经知了些事情,不发一言。弟弟恹恹的抬眼,看到囚车上沉默的死刑犯,盯了许久,诧异的问了句,“咦?”
“大师。”哥哥拉住了方丈的衣角,无名的身躯顿了顿,低头看去,“他还小,我认路。大师既然心有挂念,便去罢,我带他回若水寺。”
那日下着雨,无名在雨丝中沉默着,直到囚车声消失不见。
“不去么?”哥哥神色微微一动,“那里该有大师故人。”
“是曾经故人。”无名叹了口气,“一念神佛,没有回头路。”
尽去也。
天光未晓,范令章惊醒过来。
他最近时常心悸,神思不属。睁眼闭眼恍惚再次看到了那年的长平关,倏尔又变成了幼时那场大火。
各种各样的血痕尸体堆在眼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范令章喘着气从缝隙中窥探着其后的阳春景色,兰花开的烂漫。但他拎起袍角,却看到了面前无穷无尽的台阶。没有走多远,少时的白衣就化作了绣着金龙的袍摆。
冕琉遮住了远望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