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死狱里捡了个病娇(208)
罕见的天光被这阴暗与血腥的黑遮蔽至昏沉,整个天地瞬时被笼罩在漆黑之中,只得见天上那群御剑的修士们周身笼罩着的微弱的灵力的光亮,在这黑暗之中,如微不足道的萤火。
“他!他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人群中有人声嘶力竭吼道。
此言一出,众人霎时面露恐慌,竟乱了阵脚,开始不住后退。
白衍远远望着白蘅的模样,也害怕不已。
那人似乎没说错,看这架势,兄长是真的,要舍命一击!
兄长!
不……
他在这世间的亲人,只有兄长了!
不!
“兄长!不要!”
白衍拼力大喊,可是无用,他打不破云颂的护灵阵,他的声音也根本传不到兄长耳中。
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萤火,白衍的眼前彻底成了浓重的绝望的黑。
他颤抖着跌跪在地上,已泣不成声。
兄长……兄长!
为什么!
就算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为什么要搭上自己!
兄长……
他们根本不配!根本不配!
白衍绝望的闭着眼睛颤抖着。
可就在此时,一道光亮强硬的打在他眼帘上。
他诧异睁开眼睛,竟看到圣洁温柔的白色萤火笼罩在他目之所及,能看到的所有修士身边。
那萤火被漆黑吞噬,又很快执着的冲出缝隙重新散发出光亮,而最直面魔气黑暗的萤火则是因此爆发出强光,就如落在白衍眼眸上的那缕。
那是,云颂的术!
是云颂的护灵阵!
紧接着,又是一道强光,逼得白衍睁不开眼。
待一切平息下来,他再度睁开眼时,吞噬众人的黑暗已然消散,所有修士们都完好无损的停悬在天边,躲在云颂身后。
云颂已从云端跌下来,他一身狼狈,口中不住吐出的鲜血染脏了白衣,踉跄几步跌倒在离水岸边。
白衍草草扫过,视线却在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兄长!
兄长!
最终,他终于看到了兄长。
云颂正对的天际之中,一团黑气严实包裹之下,却有一道一道稍显微弱的白光如涟漪一般,圈圈散开,直到魔气强烈的震荡炸开,那黑气散尽,露出其中包裹之物的原型。
白衍猜到,但亲眼看到时,还是觉得心脏狠狠揪了下。
已然耗尽所有魔气,重新化为人形的白蘅在残余的黑气笼罩下,缓缓从云端坠落。
他的胸膛处,插着一柄利剑。
那是云颂的剑!
是云颂挡下了那一击,是云颂驱散了他体内的魔气,是云颂……杀了兄长!
白衍只觉眼前一黑,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而比他先坠倒在地的,是已经力竭的,彻底撑不住身形的云颂。
云颂收回仙剑,想要借此稳住身形,却彻底跌倒在地上,再无力动弹。
云颂虽厉害,可白蘅到底已堕化为魔,又吸收了不少北幽魔气。
白衍站稳身子后,丝毫未注意云颂。
他只看着白蘅,看着那自天际缓缓坠下的人。
白蘅的手臂垂落,纯白的宽大的衣袖随之坠下来,衣袖末端,绣着的苍青细纹,在微弱的黑气之中浮动着,复而鲜红的血液,从白蘅的手臂垂落而下。
魔气偏似故意,竟托着那血,一滴一滴飘过来,偏要坠在白衍的脸颊上。
一时间,虚幻与现实交叠。
一切的一切,竟像是一年前的旧事重演。
泪水夺眶而出,他不顾一切朝白蘅冲过去。
“小阿衍!”云颂喊了句,可已虚弱无力的他,再难以维持术法困住白衍,声音也同样无力。
白衍抱住白蘅,可他很快就发现,白蘅的身体已经全扁了下去,他衣袍下的血肉已被魔气吞噬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维持着这虚假的幻形,能睁开眼睛望着他。
“兄长……”
白衍的泪水又一次决了堤。
可白蘅只能看着,却再不能替他拂去泪水,或是紧紧抱住他了。
“阿衍……”他只能虚弱的开口,“对不起……阿衍……兄长不能再保护你了……”
“不,不!兄长!”
“阿衍,你听我说……”白蘅虚弱道,“阿衍,当初的凶煞魔兽,与如今伤害北渊和青安的邪魔,都不是我们北渊干的,阿衍,北渊和兄长,从不会干饲养邪魔这种伤天害理之事……阿衍,我,我是离经叛道,与邪魔交易,可我从未想用这个力量去害无辜之人……我只是想护着你,只是想护着北渊,只是想……为爹娘和北渊无辜枉死的同门报仇……”
“兄长……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害人,是苍溪!你是想复仇才会如此……”白衍哽咽道。
“是兄长没用……阿衍,幸好,幸好,你不记得从前,不记得爹娘,也没那么深的仇恨,你还有机会,不像兄长,已无路可走,只能如此……阿衍,千万别走兄长这条路,别报仇,阿衍,你要好好活下去,兄长只想要你好好活下去,答应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