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小青梅作且娇(173),番外
到底是无法做到平心静气,尤其是知晓父亲的去世与小刘氏的亲姐脱不了干系后,沈蓁蓁面对此人,心中情绪起伏跌宕,一时难控,说完这句后未多逗留,恨恨看小刘氏一眼,转身就走。
因情绪过于激荡,她的双眼红透,手指也跟着在颤抖。
她行在东市街道上,脚步匆匆,深一脚浅一脚,毫无目的地往前去。本是娴雅好看的眉目间,神色时而哀伤,时而溢满了仇。萧衍寸步不离跟着她,默默等她平复,在她身侧不时伸出胳膊,护着她,替她挡开会撞到的路人。
“客人里面请!”
“娘子有请!”
门前伙计此起彼伏的热情招呼声中,沈蓁蓁走过一间又一间店铺,她浑身发抖,看金光照在长安城繁华街市的青石板上,晃悠悠,金灿灿。
走到转角,光没了,世界阴暗下来——像极了她的人生。
她的父亲何等俊美高大,何等才华超众,她自小崇拜他,依赖他,至今记得坐在他肩上看花灯时的满足与骄傲。
她以为父亲爱母亲,疼着自己的!甚至沈霏霏出身后,父亲的笑容逐渐少了,但也算对姐妹二人和蔼可亲的。
然那狰狞面目,还是在小刘氏有孕那年夏季露出来了。
从夏日起,他就与母亲不断因家产争执;对母亲动过手;任由她瘫坐在地掩面而泣;任由二房那厢来取大量财物……
桩桩件件,一环扣一环,哪有真心?都是他人蓄意谋划罢了。
挡风沙用的帷帽遮掩下,沈蓁蓁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出声:“为什么你要帮叔父?为什么你们要信她?只有儿子……才算是你的孩子么?”
若非叔父看中刘氏,求父亲动关系纳她进家里来,岂会有刘氏在沈家使出的后续手段?
若非父亲的执念是要生儿子,就不会被人有机可乘,送来女子爬床。
若非……
然,人生没有如果。
沈蓁蓁脚步一顿,要崩溃的情绪被她强制按停。
萧衍趁机搂住她的肩,目中心疼不掩,“蓁蓁。”
沈蓁蓁抬头,透过帷帽看他,“你说刘氏每月去取钱,取多少?送谁人?你全都知道的,对么?”
萧衍顿了片刻,问:“你可想亲自去看?”
沈蓁蓁毫不犹豫地点头。
萧衍轻轻叹息,“随我走。”
第86章 善心
山山艳色,红叶零落知秋。
踏踏马蹄落于铺地的黄叶上,又以极快的速度离去,白马上二人疾驰的身影,留在长安城西郊的山野中。先帝平天下后,予民休养生息、减免赋税,尤以沈蓁蓁一家参与过的南北运河通航后,南来北往密集,货物、生产方式流转得多,加之与国外贸易频繁,几十年积累下来,大魏举国富饶。
即使是有贫民、乞丐,照理,也不会出现在几朝京城——长安城及周边的京畿地区。
然出乎沈蓁蓁意料,她就在长安城西郊,一个废弃的、门口还挂着“长慈寺”门匾的地方,见识到了无数贫民。
年老的、幼小的、体弱的、残疾的……
衣衫褴褛,骨瘦嶙峋,弱不经风。
蒋州被乞丐打劫追赶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沈蓁蓁心中浮起惧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衍扶住她肩膀,看出她眼中的异样,忧心问:“怎的了?”
沈蓁蓁定了定神,视线落在寺里面,问萧衍:“他们……都是什么人?”
“流民。”萧衍道,“这些人落脚在此,无户籍,无身份,我手下参军来排查人口时偶然发现的,统共有数百人之多。”
沈蓁蓁心有所思,仍旧抱着侥幸问:“是宁州那里来的流民么?”
萧衍惊讶。
文帝特意在离宫封锁了消息,沈蓁蓁怎知道宁州起事一事?
他没在当下对此追根究底,只谈眼前这事道:“因这些人人数众多,初发现时,刺史府有所担忧,怕他们是在此潜伏,积聚势力,会伺机而动,但详细调查后才知,并非如此,他们确实是愿意在此地生活,不愿出去。”
沈蓁蓁听到自己心中的侥幸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萧衍带她到此处,是要她来看刘氏的钱花在何处,刘氏的钱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取一回,又岂会是宁州刚产生月余时间的流民。
在脑中快速地过了一番刘氏的身份,沈蓁蓁白着脸看向萧衍,认真问他:“他们都是……前朝的?前朝官员,及后代?”
还是如此聪慧。
萧衍朝她点了点头。
沈蓁蓁再问:“他们为何不入官府记录?先帝仁慈,本就赏识前朝的才能卓越者,大力提拔任用宗亲、旧臣,这些人如若是前朝旧臣,分明也可以在新朝中各显其能、各尽其用,为何……宁愿这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