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88)CP
“是你说不恶心的,祝安津。”
“是你说可以抱你,是你答应要收下项圈,是你要跟我回家的,我就算是半身不遂了,找十个二十个佣人也不会麻烦你,你知道的,你心里很清楚,就像你现在一样,其实就是祝憬死了,你也受够我了,因为从一开始就很恶心,一开始就心不甘情不愿,是吧?”
蒋平延的声音很低,低到声线有些控制不住,像攀附在电线上的麻雀一样晃动。
祝安津沉默了。
蒋平延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在醉酒后就会喋喋不休,一番控诉一样的言论,把自己放在标准受害者的位置上,好像事到如今受尽委屈和背叛,而真正的受害方成了施害者,当初种种全是他的选择,那些经历也都是他自作自受了。
这和抛开事实不谈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蒋平延起伏的胸膛,温而缓地开了口:“你想听我说什么?说都是我的错,说我不该先于你提分开?还是说是,说受够了,说很恶心?”
“我现在也把同样的问题返还给你,蒋平延,你为什么要录音,我要删掉,你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的谈资,会少了最让人信服的证据。
“这么多年,每一次,你只是因为协议吗?”
还是你和祝憬那难以启齿又暴露本性的游戏。
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蒋平延会把自己放在一个完美的立足点上,在这里他不会说出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实。
如祝安津所想,蒋平延像是一座被厚重乌云压住的山,宽大的肩膀有一些弯曲,面色也有些阴郁,只是长久的沉默。
“随便你吧。”
祝安津从静默的时间里得到了回答:“那就当是我一开始就心不甘情不愿,因为报恩才妥协,因为受够了你才离开。”
祝安津再一次把手机递给蒋平延,因为蒋平延提及了项圈,他才想起来床头柜里还有一个棘手的戒指,也一起拿了出来。
棱角分明的钻石在灯下闪着彩色的光,漂亮到是真是假在这一刻都没有了意义。它存在过,真假都存在过,真假都不属于祝安津。
【??作者有话说】
她背过身问我来干嘛。
我说从头开始。
她转过来,
海洋流泪。
知道是相爱。
——《鳄鱼手记》
我想大概他们也是在等一个这样的瞬间。
第43章 希望我们和平相处。
蒋平延还是没有动,没有接过手机,也没有接过戒指,只是看着他:“协议规定我们要住在一起,你没有资格赶我走,你的私生子还在...”
祝安津打断了蒋平延,像那天蒋平延把结婚证拍在他的身上一样,他把蒋平延垂在身侧的手拽起来,手机戒指都强硬塞进人的手里:“随便你,你要上我的床,就去洗澡。”
蒋平延安静地站着。
过了几秒,他缓慢地把手机和戒指收下了,往衣柜边走,去拿早已经搬到祝安津这里、占据一席之地的衣服,然后出去了。
他没有帮祝安津带上门,很快卫生间里就隔着一道门传来了清晰的水声。
蒋平延洗完了澡,没有进房间,只在客厅里坐着,祝安津也毫不在意,全当没有这个人,自己把房间门关上了,又关了灯,睡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已经陷入了没有梦境的睡眠,蒋平延才轻手轻脚地进门,钻/进他的被窝里,还是和往常一样,从背后环住了他。
蒋平延的身上不再是刚才的烟酒味,而是温和又令人舒适的沐浴液的香,环/在月要/间的手臂收紧,有点沉,不容忽视,祝安津无意识地动了动,蒋平延的下巴就/贝占/上了他的肩窝。
“祝安津。”
他身上有一点潮/shi的冷气,比祝安津在被窝里捂热的体温低一点,祝安津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底下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听见他瓮声瓮气地在自己耳边说话。
声音很低,带了点沙哑:“所有的录音都删掉了。”
人温和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他的意识从虚空里恢复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清醒,只是在想现在是半夜几点。
蒋平延大概以为他已经睡熟了,兀自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像夏天钻进房间的蚊子,进入他的潜意识,吵得他不得安生:“那天早上说那些话、拿出来录音,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你承认,和我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
“录音也没有别的意思,知道冬天过去了就会分开,所以才录了音,你如果打开听过,就会发现里面有很多很多时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会拿给任何人。”
祝安津的嘴角动了动,抿住了唇。
不是他想得那样,可他的想法又不是凭空捏造。就像蒋平延说没有情人,那谣言又为什么流传,为什么此前在酒吧,蒋平延要亲口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