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恶(38)
梁知风朝门外大喊:“铜钱,快去找稳婆,把大夫也请来。”
或许是喊得太急又太用力,梁知风横抱起宁西月往床榻而去时,两腿都是软的。
“西月,没事的,没事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宁西月,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梁知风一会儿引火烧水,一会儿在大门口来回地张望,一会又跑去给宁西月擦汗,忙得他脚不沾地,却也显得六神无主。
不到两刻钟,铜钱就请来了稳婆,此时天也快亮了,黄婆婆也得信儿,急赶了过来。黄小莺不管不顾,随在她母亲身后也要闯进去,被黄婆婆连推带捶赶出了门,一顿训斥:“你个姑娘家家的,进来凑什么热闹,一边待着去!”
黄小莺不服气:“我是姑娘怎么就不能进去了?那个大男人还在里面呢,你怎么不去赶他?”
“赶不出去呦!”
稳婆见多了生孩子的场面,瞟一眼就知道,再有一个时辰能生下来就不错了,产妇的状况也没有什么不好,遂一边用开水烫剪刀,一边自在地闲聊道:“我刚刚可是劝过了,女人生孩子不好看,产房也不吉利,男人都要离得远远的才好。那位大人就是抱着媳妇儿不撒手,说什么都要陪着。老婆子接了一辈子生,还是头回见着这么疼媳妇的,为这样的男人遭一回罪也值了……”
黄小莺张了张嘴,想说屋里的男女不是夫妻,又闭上了嘴,因为想到他们之间的纠葛,也算是夫妻,这世间的事,真是剪不开理还乱。
黄婆婆却是面色不变,笑着应和道:“可不是嘛!岁数大了,就喜欢看人家夫妻恩爱,小两口感情好,日子就过得好,我瞅着可喜欢了呢!”
屋子里的宁西月挺过一阵强烈疼痛,稍缓一口气,推开梁知风为她擦汗的手,低声劝道:“知风,我没事的,你出去……”
梁知风并不理会,继续认真地给女人擦汗,没见自己额头的汗珠,已经成串儿地滚下来。
太阳光最灿烂之时,婴儿啼哭声起,宁西月产下一女。
稳婆包裹好孩子,直接递去梁知风手中,笑着打趣道:“恭喜大人,喜得千金,被爹爹守着出生的娃娃,可是有福气呢,必须要爹爹第一个抱才行!”
梁知风架着胳膊,呼吸都变轻了,手指尖都不敢挪动一下,恐怕惊吓到小宝宝。
这孩子也省事,只是刚出娘胎时嚎了两嗓子,被抱到怀里后,就打着哈欠睡大觉,一睡两个时辰。
慕千渝带着奶娘和婆子来时,小宝宝正被黄婆婆抱在怀里,已经在众人手中转了好几圈,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宁西月也很虚弱,昏睡中汗湿了衣衫,梁知风关好门窗,又放下床幔,亲自服侍她换衣洗漱,清理污物也没见半点嫌弃。
黄婆婆带着黄小莺等人在另一间屋子里照顾孩子,闲话家常,对梁知风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带着点故意,就是想让他去做。
慕千渝轻轻呼气,她也要守口如瓶才行,月月若是知道她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稀里糊涂地被梁知风看光光了,可是要恼的!
【第25章第25章地动】
纪灿是个胖丫头,也是个团宠宝宝,出了月子,被慕千渝抱过去养几日,被黄婆婆抱过去养几日。
总算是回了家,还要被梁知风登堂入室带来带去。宁西月作为亲生母亲,想要亲亲抱抱孩子,都要和一群人来抢。
冬月末,滔滔落江冰封如平地,四王爷派出大批精兵围着边境仔细巡查,直到进了二月,依然风平浪静,这个冬天算是平稳度过。
只是躲过战乱,却没躲过干旱,六月天,正是粮食生长最关键的时期,别说水田无水灌溉,就是旱田都干出了裂缝。
如果天再不下雨,到了七月和八月,最热的两个月,不等结穗,秧苗就会死上一大片,再不想法子,今年的粮食就要绝产。
四王爷等人经过多番商议,唯有一途,才能解决这干旱难题,就是人工开凿沟渠,引落江水入希城。
而且,这个水渠要修大修好,既可以解决今年的干旱,也可预防明年的洪水。
四王爷决心要做利国利民的好事,又挽起袖子,带着士兵与百姓沿着索离山脉,亲自抡起锹镐挖沟通渠,干劲儿十足。
慕千渝也不闲着,带领一些年轻力壮的妇女们,随着开凿的队伍前进,男人们挖到哪儿,女人们就跟到哪儿,缝补烧饭,尽最大的努力陪伴。
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但也是真的快乐。
慕千渝的笑意,少了几分强装,多了几分自然,躲在心底角落里的小小慕千渝,仿佛看到了阳光,找回了几分活下去的力量。
七月中旬,沟渠挖到了别岭的东北方向,也越来越难挖,山脉绵延,高高低低,又都是沙石为底,挖上一里路要拐上几道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