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便利店,专业缉凶二十年(150)
于是,涂蓝埙和芦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
“分离灵魂核心部分会有点疼。”N说。
涂蓝埙想起米哈伊尔那一夜的惨叫,又看着这老老小小的一家子,她开始后悔没带个耳机出来。
N首先站在姐夫鬼身后,准备拿他开刀:“那我开始了。”
“等等!”涂蓝埙忽然叫道:“那是什么?”
在N的黑手套碰到姐夫鬼的一瞬间,涂蓝埙看见,后者的身体变得半透明,有一颗种子大小的银色光点悬浮在他的眉心。
她走过去,手指搓过姐夫鬼的额头,“是这个地方吗。”
N严厉但困惑地看了眼涂蓝埙。良久,“是。”
这次没用N动手,涂蓝埙虚虚抓向姐夫鬼的额头,那枚银色种子顺利地握在她手中,吸附在她的一根头发上,那根头发的末梢
变成一点点亮银色。
好像一粒雪落在上面。
姐夫鬼终于敢插话,他的身体在N手套离开的瞬间重新凝实,他说:“结,结束了?不是说会疼吗。”
N没有废话,直接走到芦姨身后,涂蓝埙有样学样,在N控制他们变得透明的瞬间,抓取那些银色种子。
每个鬼魂的种子位置不一样,芦姨的在嘴巴里,芦嘉穗的在脚踝里,小男孩猫儿的在膝盖里。
最终,涂蓝埙的一根发丝内多了六点渺不可见的银光,排列在一起,像一根树枝上站的一窝雪球鸟。
她将那根头发藏在发束内侧。
“我们……能走了?”芦嘉穗不可置信地问。
芦姨一家人曾经离开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云顶名居对面的街道。当他们被N带离小区,来到不熟悉的便利店里时,每个鬼脸上都出现了哭泣似的表情。
电脑女鬼同情地给芦嘉穗开了罐果味气泡酒。
他们的活动范围仍然受限,必须在涂蓝埙附近,或者涂蓝埙最近常待的地方。不像米哈伊尔那样自由,但那已经是灭门厉鬼的特别待遇了。
——鬼魂界的不成文规则,死得越惨,执念越深,往往初始力量就越强大。
杂毛小猫鬼忽然从收银台跳下去,翘着尾巴往外走,走两步还回头叫了涂蓝埙一声。
它的身体在接触到玻璃门时变得虚幻,直接穿了过去,然后那张猫脸挤在玻璃框角,盯着涂蓝埙和鬼们。
意思很明显,和它走。
涂蓝埙不知道它判断事情进度的标准,但小猫显然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他们只能跟班似的上了车。
银灰色捷达在夜色中行驶,这次跟着一起出门的人不多,N、涂蓝埙、米哈伊尔和刘茂盛。
小猫坐在副驾驶,N上车时看了它好几秒,到底转身去了后面。
米哈伊尔在倒车镜里冲涂蓝埙挤鬼脸。
涂蓝埙瞬间接收到信息。
N开车很厉害。但N不开车。原因是什么呢?
是N死于一场被伪造的车祸,他的前服务对象很擅长伪造意外。如果谁是开车的时候死掉的,那么再也不想开车也很正常。
一场,雨中的,致命车祸。
撞死了时年26岁的N。
他们很快来到老工业区,夜间的这里已经没了菜市场,但夜市还有三三两两的摊子,散发出烧烤和蒜蓉酱的味道。
涂蓝埙远远绕了过去,将车停在另一个地方,他们徒步穿过体育公园边上的三棵树,碧海潮生的废弃院子就在眼前。
小猫比他们更先跳上墙头,它警惕极了,三角鼻子在空气中抽了抽,回头很低沉地“喵”了一嗓子。
其实声带没夹住,涂蓝埙憋笑,听上去更像“呱”。
N和米哈伊尔负责警戒周围,两鬼的脸色都不算轻松,碧海潮生的倒影在N的眼珠里分裂成好几片,他说:“这里的气场变了。”
可能是楼里的鬼魂对他们解除了场域限制。
也可能是别的。
杂毛小猫鬼在大门口催促,很不耐烦:“呱。”
鱼缸空荡碎裂,暗光浮动,涂蓝埙等人谨慎上楼,二楼办公室区域仍然尘土遍布。
但涂蓝埙却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就像是水族箱还在制氧,水泵仍在传输不存在的生命,涂蓝埙一行人朝着声源走去。穿过展区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好几道错落的玻璃推拉门,里面是个大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瑰丽的水空间。
水波粼粼照映在墙上,绿蓝色光效在空中旋转,宛如在这窥见北极点的夜空。
一条翡翠绿的巨大鱼尾在光舞中游弋,宽似三角船帆,透明如薄片水晶打制,淡涩的水咸味让它不仅占据观看者的眼睛,还连同鼻腔和肺脏一同征服。
那是一条美人鱼,鱼尾在腰部以上渐变为紧身衣,或者乳胶皮肤之类的未来质地。
美人鱼的头发飘扬在身后,漂浮空气中,每一根都是淡翡翠绿,透明且折光率高,清澈如一缕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