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主线任务进度为80%，隐藏主线任务为80%，请玩家继续努力，体验完平安小镇所有项目，并存活到最后。】

这些冰冷的话里，卫柠关心的只有三个字，背身镜。

这一新的技能，卫柠忽然觉得有些耳熟，灵光一闪，她想起了生肖一中副本里的茂星音。

茂星音的固有技能是双重人格——两次生命玩家可以在死亡后重新回到死亡节点之前，机会只此一次。

卫柠微微皱眉，这两项技能明面上似乎并没有联系。她定了定神，在文心秋欣喜若狂的眼神中松懈了压在她身上的力量。

现在，卫柠没有施展任何技能。

但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必是汹涌的暗潮。

“那你为什么不顺着我们的心愿去死呢？”

嘶哑尖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卫柠侧头看去，是谢为加，红色纱帕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像是底下埋藏了一颗正跃动个不停的心脏，赤红的，残缺的，糜烂的。

谢为加向前一步，挡住仓惶躲在她身后的文心秋，“为什么不呢，姐姐？”

此时此刻，谢为加离卫柠非常之近。

谢为加的呼吸轻轻洒落在卫柠脸上，显得暧昧，亲昵，危险。卫柠只要心神一滞，就会将那股过于甜蜜的气息深深吸入肺部，在身躯里来回翻滚，搅动，上涌，剥夺她的全部神智。

谢为加歪了歪头，倾身贴近卫柠耳边，而卫柠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她说，“去死吧。”

看清谢为加动作的一瞬间，程七伪瞳孔猛地紧缩，巨大的恐慌将他的脊髓一寸寸敲断，下意识地，他冲了过去。

文心秋冷眼看着，根本没有去拦他。

而卫柠，她僵在原地，喉间干涩，唇舌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得到一张透明的膜紧紧地裹住了自己的身体，空气被迅速抽离，压缩。

像是在压扁一块柔软蓬松的面包。

又像是从三维的个体变成了二维的形态。

总之，卫柠真的死了。

身体里的脏器猛地从口腔，眼眶爆出来，血淋淋的一片就这么躺在地上。

可卫柠并不觉得痛苦，毕竟，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哪怕是细小如发丝的一点创口。

【玩家使用了技能了背身镜。】

【玩家使用了技能双重人格。】

【警告！技能背身镜使用无效。】

眼前是通红的一片，跌跌撞撞地稳住身形，程七伪恍然送出一口气，低头注视躺在地上的卫柠和她身边沾血的一套皎月裙。

裙子上的血是谢为加的。

她似乎使用了和卫柠一样的力量，重力压顶，硬生生地将自己压扁了，身体变得和纸一样薄。变形扭曲的器官承受不住，尽数碎裂了，从身躯的豁口里一团团地流出来。

谢为加杀死了自己。

卫柠也死了，和谢为加同时死亡。

卫柠的身体很完整，程七伪俯身抱起她，贴上卫柠冰冷的脸，低声说，“姐姐，你很讨厌我，我知道的。可你为什么要和讨厌的人接吻呢？还不只一次。”

“我真的很难过。”

说着说着，程七伪的眼尾渐渐升起淡淡的红晕，末了，卫柠鼻梁上竟然积洼起晶莹的液体，在天光亮起时，显得额外晶莹剔透。

“假惺惺。”

文心秋将地上的衣裙抱在怀中，看着低声抽泣的程七伪低声嘀咕，她余光看向踏着阴影走过来的男人，“两人一样的货色，切。”

无视耳边的声音，崔逢站定身，逼着程七伪停下脚步。

和相同长相的程七伪不同，崔逢将额前的头发都尽数梳到了脑后，多了一丝成年人独有的成熟，尽管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荡然无存，“你少在那里装。”

“是不是真的难过，我和你是同一个人，我很难不清楚。兴奋，嫉妒？不论是什么词，反正和难过扯不上关系。”

程七伪闻言冷哼一身，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不过是比我年长几岁，有什么了不起。”

意料之外，崔逢并没有和他争抢卫柠身体的打算，跨过一步，走在他身前，挡住洒落在卫柠眉眼上的阳光。

“记忆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崔逢说，“为了这东西，我吃了不少苦头，才找到她。”

回头看去，坍塌粉碎的吊脚楼，氧化暗红的血潭，程七伪眼眸彻底冷沉，“你承受的痛苦远远比不上她，我宁愿她永远不要想起来。”

此时，文心秋早就不见了，这一处，只有他们两人。

戏台上真正的主角已经死亡了，那双虚空里凝视着他们的眼睛也短暂地闭上了。

崔逢扯了扯嘴角，根本没有反驳的欲望。毕竟，这是事实，从第一个副本走到现在，卫柠所承受的苦难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