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双眼睛撞上的瞬间，女孩眉心猛地一动，紧接着，她皱起眉，表情变得凶狠，牙关紧咬，像是一匹刚成年的小狼在咧牙。

祁春茗对卫柠说，“周谈月，她叫做周谈月。”

在祁春茗话音落下的瞬间，卫柠的瞳孔极快地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以一副祁春茗极其熟悉的冷淡表情点点头，说，“知道了。”

周谈月……

周谈雪。

答案显而易见了。

卫柠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因为她，而被斐青柃用枪击杀的警长，还有那处无人生还的巡警警局，枪声接连响起的夜晚。

斐青柃选择跟随李壹潮的理由，卫柠现在明白了。

【请全体军兵保持肃静。】

一道电子音突然在大厅内响起，从天花板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给人一种接近人类真实声音的错觉。

军部系统播报后，地下大厅上方的排椅上突然出现一道道人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大厅中央的联邦军部士兵和外编清扫员。数量完全不对等的两方，在某个瞬间，形成微妙的平衡。

突然。

“各位联邦士兵，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最高指挥官——顾上影。”，一道冷厉的女声在大厅中响起，从声源位置上判断，并没有垂直距离带来的空灵感，相反，显得沉闷沙哑，被极端狭小空间挤压过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卫柠猛地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铁栅栏，通道依旧是一片漆黑，埋伏在里面的怪物似乎还没苏醒过来。

但是。

耳边的女声无比清晰，军靴的踢踏声一步一步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哒——！

哒——！

“今天晚上，把你们召集在地下大厅，是因为军部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宣告。而在场的各位对此都有知情权，和……”

漆黑的通道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异常迅速，卫柠眯起眼，她深黑色的瞳孔被崩紧的眼周肌肉挤得向外凸起，然而，连那东西的一丝残影都没有捕捉到。

超乎人类的移动频率。

“和……参与权。”

顾上影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大厅内有其他士兵转动脖子看向周围，企图寻找到她的真正位置，而卫柠还在盯着那处铁栅栏。

手臂上传来冰冷感，皮肤表面上的毛孔抖动着张开，露出一个个小小的黑色洞口。

卫柠垂下眼睫，看向不小心碰到自己手臂的周中玄，只见他唇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五官失去任何弧度，整个人像是大脑被生物触须入侵，塞满了一样，恐惧又空洞。

他在害怕什么？

“周队，怎么了？”，卫柠眉眼一动，发现周中玄蠕动着嘴唇，无声地吞吐些什么。她踮起脚头，将耳朵凑到周中玄嘴边。

“我的技能……”，周中玄轻声说，“感觉到了……它……它们在靠近……！”

周中玄的技能类似于红外热像仪，能在一定范围内，延伸出精神触角，感知，触碰异种生物的存在，并在一定程度上，贴着它的身体描绘出它的样子。

后面半句话，卫柠没听清。

在她尝试再踮高点时……

突然！

顾上影的声音猛地加重了，她的声源变近了，竟然奇异地带上了一丝破裂的嘶吼感，甚至能听到牙齿间碰撞的声音。

“很不幸，你们当中藏了一名叛徒！现在，我们要一起把人抓出来！”

顾上影的话像是一颗原子弹，直直扔到地下大厅中央，上面站着的所有联邦士兵措不及防地全部炸开了，他们的大脑像是残缺，粉碎了，出现一瞬间的空白，身体里一点思考的能力都运用不起来。

零点零一秒内，死寂成了这处空间唯一的生命特征，

紧接着。

砰——！

无数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躁动，繁乱，完全失去秩序的讨论，叫喊声把地下大厅的天花板整个掀开，倒挂起来了，上面悬挂着的电子监控甚至开始隐隐颤抖。

“叛徒？是谁？！”

“我们当中怎么可能有叛徒？不要命了吧？”

“联邦士兵的待遇是最好的了，在想什么呢？是脑子被异种生物吃了

吗？”

“异种生物变成寄生虫，寄生在人体里了？”

“这人到底为了什么？”

“是自由党派的卧底吧。”

“把这人找出来，我先杀！背叛联邦的人都该死！”

“现在这个重要关节，竟然背叛联邦，背叛军部，当逃兵，可耻，败类！我申请把这人关到军事重型监狱里去。”

“…………”

“请全体军兵保持肃静！”

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熟悉的女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柠和斐青柃抬起眼皮，这么久了，她们终于见到了顾上影此时的样子，真是……太让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