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弟不可能是黑莲花(75)
比如有一种类似于琥珀一样的石头,只注入灵力,便可发热发烫,很快便将木桶内的凉水焐热了,还冒着袅袅热气。
云笙褪去衣衫,抬腿跨入桶内,热水弥漫过脊背的时候,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她用双手环住自己,浸泡在温暖的水流中。
热水带走那些杀戮后的惊吓和疲惫,云笙很喜欢这种片刻的宁静。
她想,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在母亲的肚子里时候,一定也是这般温暖舒适吧。
可是很快,她又想起了萧长老死之前讥嘲她无父无母。
云笙想了整整十七年。
她的父母,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呢?
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身无灵力,所以才抛下她的么……
这个问题,云笙从懂事时,想到现在,始终想不明白。
云笙用木勺舀起一捧水淋在手臂上,手腕一歪,突然失了力。
木勺跌落水中,溅起水花。
云笙想要捞起来,试了几次,整条手臂都都开始发麻,手掌颤抖,不听使唤起来。
没等她思索原因,门外响起了三声短促的敲门声。
云笙一个激灵,问:“谁?”
少年击冰碎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师姐,我来替你上药。”
云笙道:“这点小事,我自己来便成了。”
沈竹漪不紧不慢道:“伤在肩背,且那邪祟身上是否带有尸毒暂未可知。”
一听到“尸毒”,云笙脸色大变。
她垂头看着自己发麻的右臂,又看向肩背的伤口,这才明白,是尸毒作祟,麻痹了经脉。
她试探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脚也失去了知觉。
无法挪动。
她咬着牙,用尚且还能活动的左臂去取木桶边的小衣和外衣披上。
亵裤离得太远。
指尖触到的时候,左臂也彻底失去了知觉。
只剩颈部以上,还能活动。
云笙靠在木桶边,崩溃地叹出一口气。
好厉害的毒。
她蹙眉道:“麻烦你叫念儿扶我出来,我中了毒,动不了了。”
沈竹漪却似早已料到:“这是尸毒发作的前兆,需即刻上药,再以灵力压制毒性。若是再挪动,只会加快毒素扩散,无法呼吸,四肢彻底坏死。”
云笙有些紧张:“我觉得舌头好像也有点麻。”
沈竹漪看着夜色廊下探出的一枝娇艳海棠,声音淡缈如雾:“师姐,你现在很危险。”
云笙闭上眼:“你进来吧。”
第27章
话音落下,沈竹漪便推开了门。
白雾涌出来,雾气中的灯火朦胧。
沈竹漪跨过门槛,掀开眼前的帘子。
云笙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截圆润饱满的肩头,格外白,像是新剥的鲜菱。
她脸上的水珠尚未干涸,顺着鼻尖滴落在唇珠上。
她飞速用舌尖卷走那颗水珠。
沈竹漪的目光一顿。
而后落在她的唇瓣上,久久没有移开。
起初他并不理解,那些红尘间的男女为何会如此热衷痴迷于此事,不过是白骨外覆了一层皮肉,有何不同。
那些痴缠,他虽不懂,却不妨碍他觉得恶心。
可是和她做这般的事。
他似乎并不抵触。
甚至还觉得很舒服。
他被抽走了情魄,并不会爱人。
所以他才感到困惑,为何自他回到柳家村,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在祠堂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显然是想杀她的。
可当她拥上来的时候,他却更想吻她。
云笙并未看出他的异样,只是有些别扭地低下了头。
她看着水中不着一物的双腿,更加崩溃了。
好在披上的外衣的下摆落入了水中,够到了大腿的位置。
而沈竹漪的目光不偏不倚,眼神也清冷纯净。
这令云笙放松了不少。
云笙看着沈竹漪慢条斯理地将一对工具搁置在案几上,什么剪刀、细布、缝合用的针线、各式的药粉,不知道还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毕竟以往这种伤势,云笙都是简单地处理,也不会有人这般大张旗鼓地把它当回事。
云笙不免有些慌乱:“这些都要派上用场?”
沈竹漪修长的十指整理着杂乱无章的物件,不疾不徐道:“尸毒沾染上伤口,需要即刻将腐肉剔除,然后缝合。”
他的动作规整,似是某种设定好的机关锁链一般,无情而精细地转动着。
云笙看着沈竹漪那双明显不沾阳春水的手,忽有疑问:“师弟,你有这方面的经验么?”
沈竹漪抬头,笑得坦然:“并无。”
云笙看着那闪着寒芒的针,瑟缩了一下,便听他慢条斯理道:“不过师姐大可放心,儿时的木偶摔断了假肢,都是我亲手替它们缝合的,无论损毁得有多严重,都会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