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在民国揣了宿敌的崽(108)
李光宗低低头,掩盖掩盖情绪,“靠近些。”
璟昭迟疑地往前挪了半步,李光宗伸手,轻轻摸摸他脸庞,眼神贪婪地描摹着眼前人的模样,“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光宗那眷恋不舍的目光盯得璟昭心直发烫,他推开李光宗的手,生硬地说:“别看了,”他后退一步,“也别记住我。”
说完,璟昭拎起食盒转身就走。
“璟昭,”李光宗叫他,临死前他想问问,“你爱过我吗?”
璟昭腿顿住,沉默几秒,他没有回头再看他最后一眼,但用低低的声音答了两个字,“爱过。”
不知道李光宗听没听见,璟昭没再停留,逃也似地跑出了死牢。
牢门关上,璟昭一下子控制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大仇得报,他该感到高兴啊,可他为什么这么伤心?他没有背上杀外甥父亲之名,却成了送自己孩子亲生父亲上断头台的凶手。为什么他可以放过刀老三,却不能放过他刻骨铭心爱过,依赖过,渴求过的李光宗?
他不知道,或许,爱之深,恨之切吧。
李光宗是王府血案的下令者,罪魁祸首。
他杀了自己阿玛,还若无其事地喂自己糖吃,迷惑自己爱上他,当自己以为遇到可交付真心的命中人即将走向幸福时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这是最恶毒的报复!
只有李光宗的死,才能浇灭他心中的仇恨火焰,也只有李光宗死,他会原谅他。俗话说,人死债清嘛。就这样吧,他也没料到,自己会以这样简单的方式实现了复仇,用力擦掉脸上的狼狈,告诉自己,活下去,带着两个孩子好好活下去。
回到亿安堂,他没胃口吃晚饭,很累,想睡觉,直接回屋躺下了,可闭上眼脑袋里就浮现出与李光宗这些年走过的点点滴滴,惹得他总想哭,他不想去想又控制不住,下地,服了片助眠的药,躺回床上才迷迷糊糊睡去。
后半夜,“砰砰砰砰砰!”远处传来一连串的枪声,璟昭惊醒,他第一反应是李光宗被枪毙了,猛地坐了起来,“季全!”
季全冲进来,“爷。”
“哪来的枪声?!”
“听声音像是监狱那边传来的。估摸着是狱警打靶练枪呢。”
璟昭心里有些不安,“天一亮,你去白事行买些元宝纸钱回来,多买点。”
“是。”
午时,菜市口。
璟昭没有勇气去亲眼看着那个男人走向终结。他怕自己会崩溃,会失态,会不忍心疼他。
法场人山人海,踮着脚的,爬墙头的,抱孩子的,叽叽喳喳的,让人心烦。
老百姓泾渭分明,分成了两拨,人多的一拨念着李爷的好,叹息他遭了难。人少的一拨唾沫横飞地骂他卖假药害人罪有应得。
李家人早早就来了,挤在最前面,三位姨娘被丫鬟搀着,一直在拿手绢抹眼泪。家丁小厮们个个悲愤地攥紧了拳头。
李光宗头上套着染满血迹的黑头套,被两个官兵粗鲁地压上来,绑在了木桩上。
杜墨岩要亲眼看着李光宗死,来了法场,坐在监斩台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挥挥手,“把李爷的头套摘了,让大伙都瞅瞅犯死罪的下场!”
“大人!”他旁边的典狱长连忙凑近他,低声说,“万万不可!您忘了?您昨天让人剜了他两只眼睛,这要是当众露出来,老百姓看了,指不定怎么传您公报私仇呢,影响不好,还是不摘得好吧?”
杜墨岩眉头一皱,他这人确实极在意民众对他的看法,看了看台下目光各异的人群,听取了典狱长的意见。
“那你解释解释。”
典狱长直起身,握拳咳了两声:“由于枪决场面过于血腥残忍,台下还有小娃娃,所以我们才决定给死囚罩着头套行刑,省得你们晚上做噩梦。”
典狱长抬头望望日头,正悬在头顶,下令:“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嘭!嘭!”震耳的枪声响起,两颗子弹先后飞向李光宗!一颗精准地钻进了他额心,另一颗穿进了他的心脏。
“大爷!”
李家人在人群中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木桩上绑着的男人身子一僵挺,随即头垂了下去,很明显死了。
执行完枪决,杜墨岩下台,走到李光宗面前,掀开黑头套边看了眼,唇角满意地勾了下,带着他的兵扬长而去了。
两个监狱小兵是负责收尸的,他们解下尸体准备拖走处理,李家人不干了,争先恐后扑进法场,三姨娘挡在二人面前,嗓子很尖,“你们要把我们大爷带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