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折水(242)CP
“此事确实是在下疏忽,倘若殿下有失,在下定以死谢罪。”慕容影滴水不漏地应对萧风的审视,面上没有丝毫破绽。
萧风没有相信他的说辞,但一时间又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慕容子须对陈景和萧风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的心中所想。
他在乎什么?
他追求什么?
他厌恶什么?
一无所知,意味着不安。
“慕容兄对我有所保留,我是可以理解的。”萧风垂下眼,“但殿下视你为亲兄长,对你未尝有过一丝苛待。”
“还在幽篁山时,阿景就曾多次对我说起,慕容兄你有惊世之能,不应该受他连累,困于深山。在回到延应之后,他也在第一时间冒着风险举荐了你。”
慕容影微微欠身:“殿下之恩,影衔环结草难报万一。”
“阿景与你的情谊非我能比,我不便多作置喙。”萧风喉结微微滚动,将未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你好自为之吧。”
“影受教。”慕容影恭敬道,“此外,殿下吩咐我将萧府旧人安置在京郊故府,将军离京时,应当可以顺路探望。”
“……”
如此一来,倒显得萧风敏感多虑了。
“如此大恩,”萧风看着他,“在下没齿难忘。”
“将军于影和殿下的恩情,我们亦不会忘。”
王府的朱墙在冬日里显得愈加深邃,寒风掠过庭院,卷起廊下几片细小的雪沫,打着旋儿飞往了不同的方向。
第126章 折水篇(十一)刺杀
夜已深沉。东宫书房内,书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陈昊伏案的背影映得扭曲。
陈昊搁下笔,指节因长时间的执握而微微僵硬。
人人都知道太子与宁王手足情深,可此次宁王重病,太子却一反常态地未曾登门一次。
连皇后都觉得蹊跷,唤他进宫询问原因。
陈昊将逍遥阁那夜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了皇后。
“本宫真是小看了陈景,他居然能与那萧家小儿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孔皇后乍然听闻这一消息,也是花容失色。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陈景不安分,但陈晏也绝不可信。既然如此,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罢。你是太子,平衡本身便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情形。”
想到皇后的嘱托,陈昊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带着试探的叩门声。
“进来。”久未开口,陈昊的声音微微干涩。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灰色布衣的年轻内侍走了进来。他身形瘦削,低垂着头,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殿下,夜已深了,请用些安神茶,早些安置吧。”
他双手恭敬地捧上红漆托盘,上面放着盏热气袅袅的参茶,还有一方折叠整齐的面巾。
陈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缓缓地扫过了面前陌生的内侍。
“新来的?”陈昊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是……是,殿下。”那内侍的头垂得更低了,捧着托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叫什么,何方人士?”陈昊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宽大的椅背上。
“奴才……奴才贱名阿福,”内侍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祖籍……祖籍在兴成石郡乡下,家中……父母早亡,实在……实在贫寒无依,才……才托了同乡入宫谋个活路……”
陈昊耐心地听他说完,随后,半晌没有说话。
内侍低着头,不敢看他。
冷不丁地,陈昊嗤笑了一声。
那内侍身子一抖。
“阿福,是个好名字。”陈昊道,“倒像是个贫寒无依的。”
说罢,他站起身来,绕着阿福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番。阿福被他盯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端不住手上的托盘。
忽然,陈昊铁钳般攥住了阿福的左手,阿福一惊,手中的盘碗滑落在地,碎了个彻彻底底。
一点微弱的、极易被忽略的金色碎屑,细细碎碎地沾附在阿福粗布袖口的内侧,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格格不入的微光。
“既然如此贫苦,这金粉是从何处沾来的?”陈昊手下用力,几乎要捏碎阿福的手骨,“说!你是谁的人!”
“殿下?!”
“有刺客!护驾!”
门外值守的侍卫被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和异响惊动,沉重纷杂的脚步声迅速向书房围拢了过来。
阿福脸上刻意伪装的恭顺与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陈昊只觉得掌中那截手腕如同泥鳅般一扭、一缩!
电光火石之间,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