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兄长掌心被迫娇宠(115)
“行,就毛尖,每人一碗,快点上。”他随意地挥挥手,目光却没离开谢昭。
谢昭能感觉到那道粘腻的视线,如芒在背。她强作镇定,示意夏枝帮忙烧水,自己则去取茶叶和茶碗。当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摞粗瓷碗时,那公子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未施粉黛的脸,肌肤细腻,眉目如画,鼻梁挺秀,唇色淡粉,竟是与这粗陋环境截然不同的清贵气质。
他眼里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趣。他见过不少美人,浓妆艳抹、妖娆妩媚的居多,但眼前这个在茶铺里忙碌的布衣女子,却有一种洗尽铅华的美。
像一株空谷幽兰,意外地开在了这市井陋巷之中。
他心念一动,身体微微前倾,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这位……小娘子?看你动作麻利,是这茶铺的主人?”
谢昭心中警铃大作。她将茶碗放在桌上,动作依旧平稳,声音却更淡了些:“不是,只是帮邻家婆婆看顾片刻。”
“哦?只是看顾?”男子的视线更加放肆,“小娘子生得这般好模样,在这小茶铺里埋没了。不知是哪家闺秀?或是……在此间谋生?”
这话已是极不尊重。旁边几个同伴也察觉到了赵公子的意图,互相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嬉笑着起哄:“是啊小娘子,我们赵公子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不如跟我们说说?”
夏枝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谢昭。她们从前哪里经历过这些事,出门都有侍从仆妇跟随,京城也无人敢调戏谢家的姑娘,想不到竟会在这小镇里,遇到这等地痞流氓。
谢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尽量平静地说:“公子说笑了,民女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茶已沏好,几位慢用。”
赵公子却不依不饶,伸手想去碰谢昭放下茶碗的手腕:“小娘子何必如此冷淡?”
她后退一步,“公子请自重。”
谢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了那一桌人的耳里。
茶铺里原本还带着低语,顷刻间安静下来。棋子落盘的脆响停了下来,靠窗的几位下棋的老者抬起头,皱眉望了过来。
第49章
窗边三位老人同时抬眼。
赵公子仍不依不饶,还欲逼近,手眼看着就要抓上谢昭的手腕了。
左首的白须老者忽然开口:“怀生,光天化日之下,玩笑也得讲分寸。”
赵怀生陡然听到有人坏他好事,愤恨回头,看到老人他愣了一下。
开口之人正是前翰林院检讨、致仕归乡的孙太史,镇人皆敬称一声“孙先生”。
中间清瘦老者亦搁下茶盏,目光一凛:“这铺子是沈老哥的脸面。外头如何,老夫不管;进了这门,便该知规矩。”
他微顿,声调转沉,“老夫任县丞时,最厌的便是小辈仗着几分家世,在姑娘家面前轻浮。”
赵怀生脸色一变,这几个老东西,仗着自己辈分高,总爱多管闲事。
他掌心折扇“啪”地一合,脸上笑意淡了三分:“孙先生、吴老爷,都是长辈,小子岂敢不敬?不过问声小娘子名讳,何至于此?”
吴县丞眉峰一挑:“真存敬意,嘴上便放干净些。”
孙太史未看他,只转向谢昭,语气如话家常:“姑娘新到镇上?住哪一巷?若遇欺生,报老夫名号便是。”
谢昭欠身:“谢先生。”
赵怀生脸上笑意彻底敛去,声音拔高了几分,“德高望重,小子一向敬服。可今日之事,未免也太过偏袒!”
“我不过见这姑娘面生,问个名姓,亲近几句,何曾有过半分逾矩?三位长辈上来便是训斥,倒显得我成了那等登徒浪子,连带着我赵家的脸面也一并扫了地!”
吴县丞猛地一拍桌面:“赵怀生!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什么叫亲近几句?人家姑娘后退避让,言语推拒,你眼神轻佻,步步紧逼,老夫这双眼睛还没瞎!”
孙太史眉头微蹙,“你方才行止,在场诸人皆看在眼里。”
赵怀生恨得咬牙切齿,几个老顽固分明是执意与他为难!
他身后几人倒生了惧意,镇子就这么点大,有身份的人就这么点,他们可不敢随意得罪。
其中一人扯了扯赵怀生的衣袖,小声耳语。
孙太史又对谢昭道:“姑娘,茶凉了不好。去后面替我们再沏壶新的来。”
这分明是给她解围,让她避开赵怀生的纠缠。谢昭心领神会,立刻应声:“是,先生。”
赵怀生想拦,却也真有些犹豫,终究是没动手。
他咬牙一拱手,“晚辈孟浪,便先行一步。”走之前,他狠狠瞪了眼还在原地的夏枝,恶狠狠道:“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