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斩仙录(125)
“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答话的男子指着穿过人群的城主等人,“他们好像是往城主府的方向去了,不会是要当众审这郝志吧?”
“当众审讯?那可得跟过去看看。”
玉韶几人未到城主府前,外面就围了一大群人,摇着扇子交头接耳,有的还踮起脚尖要往前面瞧。
城主衣摆一掀,高坐于堂前,惊堂木“啪——”地一拍,高声道:“罪犯郝志,你勾结魔族,残害城中百姓,你认是不认?”
“郝志”双膝跪地,哆哆嗦嗦道:“回大人的话,我认。”
“那魔族药草‘银红蕊’你于何处得来?”
“是、是……山里,”“郝志”道,“魔族狡猾,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山中采药人,就买了他们的药草回来做药,没想到果然有效。后来发现他们是魔族的时候为时已晚,我只好将错就错……”
“你的意思是,你一开始没想存心害人?”
“大人明鉴,”“郝志”连声道,“城中百姓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岂能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此言慷慨激昂,引得围观百姓一片唏嘘同情。有人用扇子遮住脸,压低声音:“要我说,这郝志也不是有意的。而且药材这种东西嘛,有用就行,管它是哪儿来的?”
“就是就是,”那人的同伴应和,“其实看在‘生息丸’的面子上,说不定城主大人会网开一面,允许他将功补过。毕竟我听说啊,那‘生息丸’连城主本人都在用。”
谁知,“啪——”地一声,城主一拍惊堂木,骂道:“一派胡言!”
第92章 上钩(下)
“郝志,你到现在还不愿意说实话吗?”城主冷笑,“你方才说,你是误把那魔修当成山中采药人,而昨晚你夫人说的却是偶然从一奇怪药商处购得。你二人言辞出入,郝志,你又作何解释?”
围观群众又是一片哗然。后面有人踮着脚要看审讯场景,看到的却只是“郝志”垂下头沉默不语。他身上飘下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心口的衣襟处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血色。
城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定了定,似乎是怜悯,又仿佛是无奈。他叹了口气:“郝志,你可知道,昨夜我们将你与你夫人分开治疗。你夫人先你一步醒来,录完口供之后趁我们不注意又自尽了。求死意志如此坚决,根本不像是畏罪自裁啊。郝志,你实话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城主放缓了语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见地上跪着的“郝志”动了动嘴唇,半晌,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人群的喧闹与堂下的沉默撞在一起,泾渭分明又相融相合。
“城主,我……”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求生般的渴望,然而下一瞬光芒暗去,他颓然跪坐于地,颤抖着嘴唇,“……对不起,城主,我不能说。”
城主摇摇头,一抬手,旁边官差走上来给他套上枷锁、押了下去。路过人群的时候,“郝志”侧过头望了一眼,也不知是在看谁,神色犹豫,似有千般未竟之语。
玉韶站在城主府对面的酒楼窗前,沉默地望着底下人群。热闹消失,人群散去,闹哄哄的城主府门口又重归于静。
“阿韶可发现了什么?”
玉韶摇摇头关上窗子:“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但还不能确定。此举成败,还要看今晚。”
新月如钩,乌云蔽月,夜空中仅有的一丝光亮也被厚密的云遮住。冷风带着哨声从空旷的街道穿过,县狱前两盏褪了色的灯笼摇摇晃晃。
铁门前头站着的两个差役缩着身子,望了眼天上的月亮来回走着:“娘的,没想到白日里那么大太阳,晚上这风刮这么大,冻死了。你说一会儿不会要下雨吧?”
“这谁知道,”另一个穿的更薄,望着越来越厚的云,忍不住咬牙骂了句,“换班换班,换到这个时候还不来,懒鬼,别怪我明日去牢头那边说他几句。”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忙插了过来:“两位老哥,对不住啊对不住,我这就来换班。等到明日,我请两位老哥去吃酒赔罪。”
见他头发乱糟糟的,态度也说得过去,先前那衙役也不计较了,只问道:“老赵,怎么只有你一个?老李呢?”
“嗐,别提了,”老赵道,“他晚上吃错了东西,走到一半儿拉肚子了,现在还在茅房待着呢。老哥,你行行好,别跟牢头说啊。”
“知道了知道了,”衙役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好看门儿,我俩先走一步。”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县狱门前的灯笼来回摇晃,门前的铁锁“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风卷着叶子刮过石阶,铁门前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