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斩仙录(17)
这样想着,他又埋怨起玉韶的多事来。
若不是她,他现在怎会如此担惊受怕?
忽然,他眼珠子轱辘一转,试探道:“师尊,弟子倒有一个办法,不仅可以让那玉韶吃吃苦头,也可以让班少爷放心。”
三长老睨了他一眼,勾勾手指。
张师兄忙起身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烛影摇晃,地上未干的茶渍印着二人模糊的身影。
这一厢,玉韶放下手中茶盏,碧青的茶水映出一张带笑的面庞。
“玉姑娘,在下既然说了是你的,就不会收回。”
萧韵舟将那枚带着缺口的玉环又推给玉韶。
墨绿的玉环在日光下晶莹剔透,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萧公子方才愿意提醒,玉韶就已经十分感激了,”玉韶并没有去拿,只笑道,“此物贵重,玉韶实在不便收下。”
玉环有缺,实为玉玦。
玉玦示人,有决绝、离去之意。
方才,萧韵舟便是用这枚玉玦提醒她,三长老之处,不可去。
眼前之人两次三番示好。若说他未有所图,她可不相信。
只是……
“萧公子,玉韶思量许久,有件事却还是想不通,还望萧公子为我解惑。”
“姑娘请说。”
“《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如今,萧公子以玉投之,玉韶却身无长物,并无木瓜可报。不知,玉韶该如何是好?”
第12章 无以报木瓜
“姑娘既然读《诗》,应当知道这后半句: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萧韵舟端起手边茶盏,笑道,“萧某赠姑娘此物,并非另有所图,而是希望同姑娘你交个朋友。玉姑娘不必多心。”
不必多心?
玉韶心道,恐怕谁听了这番话都要多心。
他一个世家贵公子,她一个平头小老百姓,两人先前互不相识、素昧平生,如今他一来就说要同她结为友人?
除非她把脑子丢在考场里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相信。
“我知道萧公子并非此等之人,”她也笑,“只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若玉韶当真无以报之,不就成了无礼之人?”
“若玉姑娘非要赠我一物……”他垂眸思量半晌,忽然笑道,“那不如,玉姑娘就唤我‘阿舟’吧。而我,也唤玉姑娘‘阿韶’,可好?’”
他一双乌黑的眸子弯起,长长的眼睫半垂着。
茶香氤氲,白雾打着旋儿往上飘,他脸上像蒙了层蝉翼似的白纱。
“阿韶?”
他轻笑着唤了声。
堂前忽然吹进一阵凉风,这白纱被风揭开。他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三分。
玉韶却禁不住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怎、怎么会有如此之人?
不为别的,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太让她坐如针毡了。
就好像她好好在街上走着,有个陌生男子突然凑过来,和她脸贴脸。距离近到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的毛孔。
她忍不住侧过身子:“不必如此。萧公子叫我玉韶就好。”
“可是,”萧韵舟微微歪了下脑袋,“方才不是阿韶你非要以礼相赠吗?”
……
大意了。
被套路了。
真是的,她当时尴尬什么?就应该……
玉韶暗自捶胸顿足。
目光不经意扫过藏在袖中的那枚玉玦,更是一面走着,一面后悔。
日光缓缓倾落,吊桥下,一条玉带似的河流蜿蜒而上。天边,青山隐隐,山脚下依稀有一幢雪白小楼。
“……师妹,师妹你在听吗?”
“啊,师兄,抱歉,”玉韶赶忙朝身前男修笑道,“方才一时间看这风景看入了神。”
眼前之人名唤温鹤明,乃是赤霞峰大师兄。
赤霞峰峰主便是她如今的师尊。
“我刚才说,这河名唤‘映月’,沿着它往上走,就能到藏书阁,”说着,温鹤明指了指远处那座白色小楼,“喏,就是那一处了。”
玉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微微眯起眼睛,那小楼似乎有五层那么高。
“这藏书阁啊,一到三层是寻常弟子可以随意进出借阅书籍之处。不过第四、第五两层就不要去了。”
玉韶抬起头,似乎有些不解。
“第四层存放的是禁书和一些危险的法器,”温鹤明解释,“若是没有身份牌,只要靠近,第四层的法阵就会发出警报,通知戒律堂弟子。
“至于第五层,纯粹是用来存放门派文书的地方,比如去百药谷疗伤的弟子病例、宗门的访客记录……”
“访客记录?”
温鹤明点点头:“玄门会给每一位来客发放临时身份牌。各个入口都有法阵,会自动记录来人身份牌上的信息,然后上传到藏书阁五层的名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