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斩仙录(21)
杜先生握着他那根细竹竿在桌边猛敲。
“再敢说话,年末考核通通扣分!”
此言一出,底下鸦雀无声。
只是一双双眼睛都滴溜溜地转着,左顾右盼,目光交接之间,空气里充满了无声之言。
“玉韶,”杜先生招招手,“你快些跟他们去,把事情了了就回来上课。我会跟二长老说,不计你的过。”
说着,深深望了她一眼。
玉韶会意,点点头跟那女修去了。
烛影在昏暗的寂静里闪烁,青石地板上映出一点点模糊的橘红。戒律堂的板砖墙缝里似乎都冒着丝丝的凉气儿,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一修士把玉韶按到木椅上坐下,隔着一张桌案,方才那女修就坐在她对面。
“玉韶,赤霞峰弟子,六月二十八日入玄门,”沈含雁道,“经藏书阁附近弟子举报,六月二十八日晚闯入藏书阁五层。你认是不认?”
“不认。”
“那藏书阁被贼人闯入之事,你知是不知?”
“不知。”
玉韶心知多说多错,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她只以最简短的语句回答他们的问题。
其余的时间,缄口不言。
“你很冷静,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沈含雁目光锐利,“这种情况,我只在两年前审过的一个魔族奸细身上看到过。”
“清者自清。玉韶相信戒律堂的办案能力。”
其实不然,玉韶知道,方才离开文武堂之时杜先生的话便是暗示她,他会去找二长老将她尽快带回。
“相信?”沈含雁笑道,“你昨日才来玄门,恐怕最多也只听过戒律堂这个名字吧。何来相信一说?”
“若是戒律堂秉公执法,我本清白,自然能得个水落石出,”玉韶不急不缓道,“若是不然,那我便是再如何慌乱,也没有半点用处。
“故而,玉韶只能相信。”
沈含雁还要再问,忽然有一弟子匆匆走过来,在沈含雁耳边耳语几句。
沈含雁微微皱眉,目光扫过玉韶。后者却低眉垂眼,只盯着桌面,看不出半点异常。
“我看你不是相信戒律堂,而是相信会有人来捞你吧?”
“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玉韶笑道,“玉韶只是相信自己而已。”
她相信,昨晚之事,她做得天衣无缝。
不多时,二长老进来了。
他须发花白、文质彬彬,俨然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
“含雁呐,”二长老道,“这玉韶才刚入玄门,怎么可能当晚就擅闯藏书阁,是不是弄错了?”
“若是没有证据,我戒律堂也不可能随意拿人,”沈含雁终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推倒二长老跟前,“案发当晚,有人拿这个,拍到了她进入藏书阁的画面。”
第15章 玉韶巧脱困
有人拿留影石拍到了她?
玉韶手心一片冷汗。
“事到如今,玉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含雁和二长老都望向她。
水珠从房顶上的瓦缝里渗进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在无边的昏暗里,呼吸声和着水声都越发清晰。
微微的风从内堂深处吹过来,烛火摇晃,血腥味儿似乎愈发浓烈了。
玉韶沉默不语。
事到临头,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玉韶的目光落到桌面的留影石上,灰黑的石块在烛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既然有了留影石,那便是证据确凿。可若是证据确凿,她方才为什么不将它拿出来?
那只能说明,这留影石并不是能够直接指认她就是擅闯藏书阁之人的证据。
她在诈她。
“玉韶,没有做过。”
闻言,沈含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
沈含雁冷笑:“既然你死到临头了还不承认,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说着,她指尖泛起一道白光,在留影石上轻轻一点,旁边的石墙上眼凭空浮现出一幅画面。
夜黑风高,月色如霜。
竹林之中凭空飞出一只铁爪,死死勾住藏书阁三层。一黑衣人将铁爪末端连着的绳子用力一拽,双脚在墙壁上借力一蹬,便飞身翻上了三层。
之后他如法炮制,上了藏书阁五层。
紧接着法阵发出警报,戒律堂的弟子匆匆赶来。
画面到此结束。
“师姐是觉得,这画面中的黑衣人就是我?”玉韶将想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方才开口,“只是单看着身高体态,和玉韶怎么也沾不上关系。”
“还有呢?”
“玉韶早已同师姐说过了,案发
之时玉韶在膳房。膳房的李大娘和大师兄都是人证。”
“可温师兄说,案发之时你是一个人在厨房旁边的小房间里,”沈含雁道,“李大娘的说辞同温师兄的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