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斩仙录(65)
温鹤明笑道:“这酒瓶子烧得确实好看,就是质感仍旧有些粗糙。就没有再好些的了?”
“客官,您说笑了,”小二道,“咱们是卖酒的,又不是卖酒瓶子的,一个用完就丢的酒瓶子要那么好做甚?而且太贵了你们也不肯买啊。”
这末一句他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给三人听了去。
“这是你们这儿最好的酒瓶子了?”
“不仅是最好的酒瓶子,还是最好的酒呢,整个镇子上就我们这一家有卖的,”小二忙笑,“三位客官可要尝尝这桂花饮?原价三颗中品灵石,现价一颗……哎,几位客官,别走啊!”
玉韶拉着要付钱当冤大头的两人快步走了出去。一不留神,差点儿撞到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额发掉了大半,圆胖的身子上罩了件姜黄色斜纹织锦袍子,瞧着很是富态。
不晓得是把黎星阑认作了谁,他一把攥住黎星阑的胳膊,哭得涕泗横流,眼泪鼻涕险些蹭了黎星阑一袖子。
“月娘,月娘……我对不住你啊……”
黎星阑急忙抽手,那人一踉跄,干脆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惹的左右四周都转过头来瞧。
“哎,不是,我没有……”黎星阑慌张起来,话都说不完整,“我根本不认识他!”
旁边一个客人听了,不由笑道:“小兄弟,你别慌,这是住在南街十里巷的孙老爷,不打紧的,他这几日时常这样。过一会儿孙夫人就会把他领回去了。”
正说着,门外噔噔噔传来一阵脚步声:“招财,进宝,快把老爷扶出来!”
“你们瞧,这不就来了?”
玉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水蓝锦缎的富家太太青着脸站在门口,捏着帕子叉着腰,半点仪态也不顾了,破口大骂:“我就知道他不在家肯定来这儿了!账本也不看,铺子也不管,天天就知道喝酒想那个死人,死了还不让家里安生!”
两个小厮小心翼翼扶着孙老爷出去,孙夫人在后面一推,直接把孙老爷推进马车里带走了。
“孙老爷……”玉韶皱眉想了想,“可是前段时间没了小妾的那个?”
第47章 月娘(上)
“姑娘也知道孙家的事?”
“先前买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听人说过一嘴罢了,”玉韶笑道,“方才见了这孙老爷和孙夫人倒有些好奇,
不知您方不方便与我们说说?”
来这儿喝酒的大多数都是没事干的闲人,巴不得找个人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周围的酒客一听,赶忙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这孙府的事情抖了个干干净净。
“要说孙老爷这房妾室啊,也是个可怜人……”
小妾无姓,唤作“月娘”,据说四五岁就被拐子拐到了平安客栈旁边的飞红阁。容貌俏丽,谈吐风趣,一手琵琶弹得人肝肠寸断,也算是当时的红人儿。
刚巧,那时孙老爷做生意途径此地,看上了月娘,便将她赎了出来娶为妾室。
据那酒客所说,孙府的日子开始倒也和乐,只是不想这月娘心比天高,一心想当孙老爷的平妻,成日里撒泼打滚,闹得家宅不宁。
前段时间,不知怎的,月娘突然得偿所愿,连带着她儿子也成了嫡子。
“但是福薄福厚命中注定,”酒客扇着扇子摇头叹息,“没过多久月娘就失踪了。给人找着的时候已经倒在山上的林子里没了气儿。”
玉韶还要再问,不想那店小二忽然从斜刺里杀出来,推搡着把他们赶出店外:“去去去,不买酒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哎,客官,进来瞧一瞧看一看,不买也没关系啊,”刚把他们赶了出去,小二转过头就堆上笑,肩膀上搭着一条布巾子,伸手招呼着门外的客人,“这几天我们百饮阁花神节大酬宾,所有酒水一律打折!”
“你们看他……”
黎星阑还要说什么,被玉韶扯着往十里巷去了。
十里巷算得上是这青沙镇最富的地方之一。朱红墙,琉璃瓦,翠柳依依,香花点点。挑货郎、卖花女穿街走巷,吆喝声此起彼伏。玉韶在孙府后角门不远处停下脚步。
“师妹是觉得月娘的事不对劲?”
玉韶点点头:“你们不觉得月娘和张禄的经历有些相似吗?都是此前潦倒失意,后来一下子走了运,再后来又没了性命。我在想月娘会不会也和青杏酒有关?”
“师妹想怎么做?”
玉韶勾勾手,三人凑在一块儿耳语一番。
……
快到傍晚了,天空西边儿已经铺上了星星点点的玫瑰云霞。一缕缕的炊烟从四面八方的房顶上升起来,被风卷着慢慢淡去。空气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饭菜的油烟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