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项链(30)CP
烈日炎炎,年纪尚小的汤岁,自尊心和那条糖果一起暴晒于干涸的渠沟里,永远停留在那天下午。
汤岁回忆道,其实当时自己并没有难过,甚至情绪异常平静。可每每梦到这件事,醒来后总是泪流满面。
他讲这句话时,也正在流泪。
陈伯扬心脏像被针猛扎着,泛起剧痛。两人距离很紧,他把汤岁抱在怀里,看着那双微红的眼睛,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去心疼一个人。他想吻汤岁,吻去那些泪水,可又怕这种方式会叫对方觉得他不尊重他,更怕唐突了这份脆弱。
静默片刻后,汤岁慢慢凑近,唇瓣不轻不重贴上他的。
几乎同一瞬间,陈伯扬就小心翼翼回吻过去,先是很轻的触碰,不知谁的齿关先打开,舌头缓慢抵进交缠着。
这个吻并不暧昧,也不缱绻生动,反而带了泪意,透着湿咸的苦涩。
这是他们彼此的初吻。
分开后,两人喘着气静静对视一会儿,忍不住又吻到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交换唾液的同时心脏也在慢慢聚拢。
等思绪完全冷静下来,汤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坐在陈伯扬腿上。他红着耳朵问:“你,今天怎么会去我家?”
“想弹吉他给你听。”陈伯扬亲了亲他睫毛下方那颗痣,声音温和。
汤岁忽地想起什么,偏开视线:“其实你也可以弹吉他给别的朋友听,不一定非要是我。”
陈伯扬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不明所以:“什么朋友。”
“就是在学校门口那个.....长得很好看的朋友。”汤岁帮他回忆,“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陈伯扬没忍住笑了两声,道:“是我哥。”
汤岁双颊发热:“你和他长得不太像。”
“又不是双胞胎。”
陈伯扬鼻尖抵着蹭蹭他的,口吻低沉认真:“汤岁,在你心里,真的只是把我当朋友吗?”
汤岁挠了挠颈侧,朋友之间当然不可以接吻牵手,但他们确实是以朋友的身份做了这些。可是关于陈伯扬的一切自己都不了解,只知道对方使用的是国外最新款的手机。
他有点懊悔刚刚冲动之下吻了陈伯扬,这太失态了。
呆坐一会儿,汤岁看向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弹吉他。”
陈伯扬的唇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他在汤岁嘴角啄了口,将人小心地安置在长椅上。“等着。”
说完便转身去车里取琴包,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作者有话说】
阿岁:朋友之间当然不可以接吻牵手(认真脸)
第15章
陈伯扬回来时拿了纸巾给他,又问:“你想听什么歌?”
汤岁认真思考一会儿,发现自己平时似乎没有听歌的爱好,便瓮声瓮气回答:“我不知道。”
远处的浪峰在月光下泛着磷光,一层推着一层,潮声低沉,像巨兽绵长的呼吸。
陈伯扬说:“大海,听过吗。”
“好像听过。”
“十几年前的歌了。”他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如果唱得不好别笑我。”
汤岁认真答应:“嗯。”
指尖在琴弦上划过,陈伯扬的睫毛下垂,右臂放在琴箱上,琴身靠在腿边,开口时歌声模糊进海风里。
他嗓音低沉,透着微哑,正好添了几分干净的颗粒感,唱歌时表情平淡却显得异常温柔。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
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
猛然回头,你在哪里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他随风飘远
汤岁静静看着,感觉领口灌满的风像要把他带往某个远方,琴箱里传来的共鸣与胸腔震动奇妙地重叠,让人分不清是心跳还是潮声在打拍子。
陈伯扬用更轻的声音重复一遍:“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
最后一句词消失时,他的指尖按住震颤的琴弦,余音化作夜雾,轻轻笼罩住这个带着咸味的海边梦境。
汤岁睁开眼。
雨丝斜打在车窗玻璃上,外面雾蒙蒙的。他揉了揉眼睛,听到身侧传来陈伯扬的声音:“醒了?”
汤岁点头,昨晚陈伯扬给他弹了很多曲子,也唱了几首歌,一直到清晨五点,好好的天忽然响起闷雷,他们从海边的长椅回到车上。
陈伯扬告知他:“你睡了一个小时。”
刚醒来的汤岁声音里带着轻软:“好吧,我感觉只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