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项链(40)CP
“照你说的,如果这俩人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忽视,那就代表什么?代表两人层次不一样,话题也不一样。”
汤岁沉默不语。
刘叔灌下大半瓶汽水,缓了口气才安慰道:“其实我说的也不完全符合所有人,每个人和每个人心里想的不一样嘛,但是阿岁,你记着,现实都是一样的,人能反抗的东西很少,尤其是年轻人,如果你那个朋友真的想,试试也行。”
试什么?
汤岁心有疑问。但是最终没问出口。
他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或许说根本没有。
很小的时候,父母第一次把他送去少年宫学习舞蹈,每天最期盼的事情就是上课练功,下课等父母来接回家吃饭。
汤岁回忆起来唯一曾拥有的,大概就是舞蹈。那时虽然心性尚不成熟,也不知道练舞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父母给了机会,他也感兴趣。
陈伯扬的示好就像当年忽如其来的“机会”,汤岁根本无法预知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是否会像当年一样,无论他如何苦苦哀求,不能跳舞就是不能跳舞了,没有任何理由,甚至就连父母都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有任何一种感情是不会崩裂的,包括亲情。
何况是爱情。
他和陈伯扬算是爱情吗?
还是刚刚越界的友情?
其实仔细想想,哪一样都不算。就像汤岁觉得,过程和结果都不重要。
友情还是爱情都不重要。
陈伯扬收到母亲周婉君的信息,对方寄来一箱红莓酱和两罐手工巧克力,几支新调配的香水小样。
香水用白色抽绳袋装着,上面印了一行logo,是周婉君的自创品牌,在欧洲时尚圈颇负盛名。
瓶身上贴有标签,标注着“西西里柠檬、橙花、肉桂、纸莎草”等字样。
红莓酱和巧克力收好留给汤岁,他应该喜欢。想到对方尝到甜食时微微发亮的眼睛,陈伯扬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爷爷家里没有专业仪器,他拿着香水小样上楼,先用试香纸记录下第一印象,而后简单制作了一套蒸馏装置,分离酒精基底和香精,同样用笔批次记录好配方。
黄昏的余晖斜斜切过灌木群,在玻璃幕墙上折出最后一道金红的光,而后无声沉下去,远处传来几声归鸟啼叫,短促但散漫。
发觉天光渐暗,陈伯扬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将记录下来的几支小样配方放好,放空片刻思绪后,拿起手机发信息。
嗡嗡——
汤岁正蹲在楼道门口望着脏兮兮的水泥地面发呆,手机响了很久他才从口袋里拿出。
陈伯扬:一起吃晚饭吗?
陈伯扬:我有礼物要送你。
陈伯扬:*()*
陈伯扬:你在舞蹈室还是家里。
陈伯扬:好冷漠,居然又不回复。
陈伯扬:><
汤岁眼底泛红,他望着屏幕里的消息很久很久才关掉,揉了揉眼睛,将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难忍的啜泣。
半小时前,汤岁回到家,发现小客厅亮着灯,茶几上摆满了菜,全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蓝美仪嘴角挂着殷勤的笑,招呼他坐下。
她听人说汤岁在舞蹈比赛中拿了一等奖,奖金数额并不清楚,但从宋巧那里得知汤岁把之前亏欠的房租水电全补上了,还多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蓝美仪在牌桌上腰杆都比以往直,那些牌友用带点酸味的口气夸“没想到你儿子还挺有出息嘛”,“这下你也算是熬出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牌友们的艳羡,那些“熬出头”的恭维在她嘴里变成了勋章。
汤岁沉默不语,其实只是一场小比赛,传到蓝美仪那层交际圈里,恐怕只要上台演出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炫耀”,况且其他人根本不懂舞蹈,只要能赚来钱,就是有价值,父母就会被划为“终于熬出来”的一类人。
今天的蓝美仪变得格外温柔可亲,汤岁看了她很久,才低下头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没有开心,也并不感到幸福,这些从小就喜欢吃的菜,如今尝起来却格外寡淡。
见汤岁一直不讲话,蓝美仪也渐渐停止夸赞。
过了会儿,她把筷子放到碗上,笑着凑近汤岁:“阿岁啊,妈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汤岁看她,眼神透出毫不意外的情绪:“什么?”
“就是,妈妈前段时间不是和你说过嘛,就你备赛那时候。”蓝美仪的话变得含糊迟疑起来,“......你还记得吗?”
汤岁问:“你又欠钱了?”
话题一挑开,蓝美仪立马眉欢眼笑:“不多,几千块的样子,当时我没想到你能拿奖呀,所以我......”
“你自己想办法。”汤岁打断她后面的话,“我不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