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项链(43)CP
那是一个木制折叠小摊,一米刚出头,铺着深蓝色的粗布,边缘用复古铜夹固定防止风吹。没有遮阳伞,只有块手写的价目牌歪斜地立在一旁,米色卡纸上的马克笔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陈伯扬见汤岁的目光一直流转在那块区域,便抬手在他后腰处拍了拍,询问:“有想买的吗?去看看。”
不等汤岁有反应,陈伯扬已经自作主张领着他过去了。
不得不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摊位不大,但陈列的饰品种类繁杂且吸人眼球。
各种复古风耳环,手链项链,戒指,青金石,虎眼石,粉水晶,老板把烟掐了乐呵呵给他们介绍,汤岁认真巡视着。
视线定格在一条项链上,是类似于水滴型的海玻璃,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有细小划痕,像经历了长久的漂流才抵达这里。
它的颜色不是单一的浅蓝,而是从中心向外渐变成近乎无色的透明,在路灯下格外漂亮。
老板赶紧抬起手,直呼汤岁有眼光,说这项链仅此一条,是正儿八经从海边回收的老玻璃,被葡萄牙的海浪磨了起码有几十年,才能这么圆润讨喜。
汤岁放在掌心里揉了揉,手感确实很好。他装作无意看了眼陈伯扬空荡荡的颈间,被抓包后立马收回视线,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伸出两根食指比划出一个十字:“十块钱。”
怕汤岁觉得这价格过于实惠,配不上那葡萄牙海浪几十年的磨砺,老板赶紧压低声音:“说实话,这价真是最后一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得把这些没卖完的打包出给别人,要不是买好船票着急走,就是出一百块钱,我也不卖!”
说罢,他从上衣口袋抽出船票,叼着新烟,用中指啪啪弹了几下船票,以示真实:“宝贝,戴完第二日就脱单喔。”
汤岁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呆怔。
陈伯扬忍住嘴角的笑,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学着老板的话:“宝贝,买不买?”
老板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估计以为他们是朋友在开玩笑。
汤岁有点羞耻,但还是状作平静点点头。
老板立马问:“自己用还是送人呢,咱们摊位免费提供包装服务哦。”
陈伯扬看向汤岁,后者一脸镇定:“那麻烦您帮我包一下吧,谢谢。”
老板应下,用软布将项链擦拭一遍,又拿防止刮花的小布袋密封好,最后装盒,动作行云流水。
【作者有话说】
陈伯扬(道德绑架版):把我亲了,又不负责。
还是陈伯扬(他逃他追版):那我要负责,你又不让。
定情信物出现了!(猛敲黑板
第21章
沿着原路返回时开始下细密的雨丝,两人回到车里,衣服已经被打湿了一点。
汤岁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确认没有沾湿后轻轻打开。项链安然躺在黑色衬里上,海玻璃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他莫名松了口气。
“你要送人?”陈伯扬递来纸巾,又问,“给谁。”
汤岁看他一眼,竟然发现陈伯扬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一颗纽扣,露出半边锁骨,那里空荡荡的,像是专为某件饰品预留的位置。
注意到他的目光,陈伯扬手指随意地碰了碰领口,解释:“车里有点闷,不介意吧。”
解的又不是自己的纽扣,汤岁怎么会介意,他默默收回目光:“不介意。”又说,“我还没想好。”
“想什么?”
“还没想好送给谁。”汤岁的指尖轻抚着盒身。
雨声渐密,水珠在车窗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
“那你心里有备选人物吗?”安静的车内,陈伯扬转过头,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汤岁侧脸,后者耳朵发热,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很久,他盯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模糊倒影,慢吞吞开口:“好像有吧。”
于是陈伯扬追问:“包括我吗?”
远处滚过一声闷雷,震得胸腔微微发麻。
汤岁忽然察觉自己的呼吸有了形状——很轻,但确凿地悬浮在空气中,这种感受难以命名。
陈伯扬总是很有耐心,汤岁不答,他就安安静静等。
雨刷器规律的声响里,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有——”
汤岁刚要说话,手机却在这时响了,看到来电联系人,他迟疑半秒才按下接听键。
“阿岁哥,我回来了,你不在家吗?”少女清亮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汤岁嗯一声:“我在外面。”
宋嘉欣问:“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汤岁看向陈伯扬,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把项链盒子拿过去在手中玩,指节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