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他的手指仍微微抽动，像是想抓住什么。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陆景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沈铭冷笑一声：“现在知道着急了？害怕了？要不是你——”

“够了。”周雅严厉地打断，“顾渊很久没有这样了，不要再刺激他了！”

陆景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这次是我疏忽了。但请你相信，没有人比我更在乎顾渊的安危。”

沈铭的眼神阴冷，鄙视道：“你不配……”

病房里一片狼藉——翻倒的输液架，碎了的玻璃杯，染血的纱布。

陆景注意到沈铭的白衬衫被扯破了几处，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你受伤了。”陆景说。

沈铭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慢条斯理道：“为了他啊，这点伤算什么？”

周雅收拾着医疗器具，平静地说：“爱一个心理疾病患者很难。顾渊需要稳定的环境和情绪。”

沈铭立刻接话：“让我把他带回去吧，我是医生，有事我也能及时处理！”

陆景猛地抬头：“不行，顾渊得和我回家。”

“不行？让你再次刺激他？”沈铭冷笑。

陆景的拳头下意识攥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现在不是和沈铭争执的时候。

就在这时，顾渊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锁。

沈铭立刻俯身，动作熟练地轻拍他的肩膀：“阿渊...没事了...”

陆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也想上前，却被沈铭警告的眼神钉在原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顾老爷子没有离开，被安排在休息室！

他闭上眼，试图平息翻涌的心绪，顾渊那句“他不要我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没想到孙子会变成这样子，喉头发紧，愤怒、心疼、释怀……心里五味杂陈。

病房里，周雅劝两人都去休息，可谁也不肯离开。

深夜，只剩下监护仪的嘀嗒声！

沈铭坐在离病床最近的椅子上，时不时为顾渊擦去额头的冷汗。

陆景站在窗前，目光始终没离开顾渊苍白的脸。

深夜，顾渊的手指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沈铭立刻凑上前：“顾渊？你感觉怎么样？”

顾渊的目光却越过沈铭，落在陆景身上。

他虚弱地动了动嘴唇：“陆...景...”

陆景立刻冲到床边，握住顾渊的手：“我在这里。”

沈铭的脸色瞬间阴沉，“你需要什么？水？还是——”

“……对不起。”

顾渊对陆景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景摇头，将顾渊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沈铭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出病房，关门时发出“砰”的一声响。

顾渊缓慢地眨了眨眼：“我以为...你选择了Sean...”

“你这个...白痴...”

陆景颤抖着，声音哽咽了：“顾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认为我会选择别人？”

他倒吸一口冷气，眼泪掉下来：“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不再伤害自己...”

顾渊看着陆景的眼泪，像是被烫到一般：“对不起...我看到照片，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陆景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泪，“以为我会为一顿饭就背叛我们的感情？顾渊，你太看不起我了。”

顾渊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因为...我确实是个疯子，而Sean...他很优秀。”

陆景俯下身，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听好了，顾渊我只要你，全部的你。Sean再怎么优秀，他也永远不是你。”

顾渊的睫毛颤抖着，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陆景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继续道：“有事直接问我，好吗？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更不要...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第90章 放下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亲吻着陆景的发顶：“抱歉，我控制不了...有时候那些念头就像洪水一样...”

“洪水——我来给你挡！”

陆景温柔的哄道：“答应我，按时吃药，配合周雅的治疗，不要再一个人硬撑，好吗？”

顾渊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Sean发的那些照片...”

“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起诉。”

陆景冷笑，宠溺的说道：“我已经终止了和他的所有合作。”

顾渊微微睁大眼睛：“那些……项目……”

“去他的妈项目。”

陆景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人……没有人能利用我来伤害你……”

顾渊紧紧抱住陆景，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脆弱坚定，“我会...学着相信你。”

陆景回抱住他：“我需要你，所有的你。”

第二天早上，顾渊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