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手僵在半空，陆景的眼泪比他的顶撞和倔强更让他……难以招架。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强行去碰触，也没有再用刻薄的话去刺激他。

“去洗澡…你这样会难受…”

“不想洗，疼，难受，让我死了算了……”

顾渊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听着那孩子气的抱怨，宠溺的笑了笑。

他俯下身，凑近陆景被枕头半掩住的泛红耳廓，声音又缓又柔，带着亲昵和诱惑：“乖老婆，老公帮你洗，好不好？”

那声老婆自然得仿佛早已呼唤过千百遍。

轰——！

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陆景尘封已久的记忆。

“老婆，今天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

“老婆，下雨了，我去接你，站那儿别动！”

“老婆，你看这傻猫像不像你？以后我们养一只吧？”

……

五年前，顾渊会一遍遍在他耳边亲昵地唤他老婆，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甜蜜秘密。

为什么要说不喜欢男人？为什么要和周雅订婚？

陆景的身体猛地一僵，埋在枕头里的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酸涩。

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这份带着剧痛的回忆。

顾渊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只感觉到陆景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战栗。

他皱了皱眉，想到刚才自己那声脱口而出的老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老婆乖，乖老婆……”

顾渊伸出手，轻轻地将陆景从枕头里挖了出来。

陆景被迫抬起头，湿润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眶红得厉害。

顾渊避开让他烦躁的悲伤眼神，目光落在陆景汗湿黏腻的脖颈和锁骨上。

“乖老婆…听话。”顾渊的声音低沉温柔。

他不再询问，直接俯身，手臂穿过陆景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景下意识地低呼一声，红着脸，手臂本能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顾渊抱着他，大步走向浴室。

他像个提线木偶任由顾渊摆布，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却驱不散心底那刺骨的寒冷和酸涩。

顾渊的大手带着泡沫滑过陆景敏感的腰侧时，陆景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抗拒，是无法压抑的冲动。

陆景忽然转过身，脸上湿漉漉的，是未干泪痕。

第24章 一年之约

陆景的眼睛红得惊人，在顾渊凝滞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猛地环住了顾渊的腰身。

他将自己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脸颊紧紧贴在顾渊湿热的胸膛上。

顾渊的身体瞬间僵住，水流哗哗地冲刷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阿渊……”陆景的声音在水声中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迷迷糊糊的呢喃细语：“老……公……老……”

操……操……

他醉酒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乖……

“老公……”这两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顾渊的心口！

五年前，这个称呼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习惯，是他早已认定、刻入骨血的归属。

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可这个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

带走了他所有的爱，也留下了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他逼他回来，用最不堪的包养合同把他拴在身边，看着他痛苦挣扎，看着他小心翼翼……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就是想撕开他的伪装，看看那颗心，还有没有一丝对自己的留恋？

是否还记得当年被无情抛弃的顾渊？

顾渊以为会看到屈服，看到为了利益的虚与委蛇……

却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

陆景摇摇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还是模糊的，顾渊在眼前摇晃。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顾渊耳边：

“一年……我们说好的一年。”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迷离，“这一年……你好好爱我，我也好好爱你，好不好？”

顾渊彻底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震惊席卷了全身。

爱我？

你爱我？

那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为什么像丢垃圾一样把我彻底丢弃？

为什么连一个解释、一个背影都不肯留下？

如果爱我，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了那么久，最后得到的只有绝望？

如果爱我，为什么要用五年的杳无音讯，把我的心活生生剜掉一块？

你凭什么……在这样践踏我之后……还敢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