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落于盛夏(33)
"夏姐,原来你在这。"苏楠被她看得不自在,抬手把帽檐又压了压,嘴角扯出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礼貌性微笑。
夏如星没说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她的指甲涂着半透明的裸粉色,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时,她忽然转身,苏楠没刹住脚,差点撞进她怀里。鼻尖擦过她发间的栀子花香,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到了金属桌腿,发出"咚"的轻响。
"给。"苏楠把文件袋递过去,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时像被烫到般缩回,"你昨天落姚总办公室了。"
"嗯。"夏如星翻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剧本,扉页上有她用红笔圈住的台词。她忽然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就这么走了?"
苏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不然呢?"他的运动鞋在地面蹭出半寸痕迹,连耳根都泛着薄红,"我九点还有会。"
"可我今天收工早。"夏如星忽然倾身靠近,两人的距离骤然缩到只有半臂,她能闻到他卫衣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想请你吃晚饭。"
"夏姐!"苏楠猛地后退,沙发被他撞得发出吱呀声,"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夏如星歪着头看他,忽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说好了让我追你,还是说好了假装没听见我的表白?"
苏楠的手腕被她攥得发红,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刺得后背发紧。道具组的两个小姑娘正举着反光板偷看,连场务大爷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急得想甩开她的手,却在对上她眼睛的瞬间泄了气——她的瞳孔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你看。"夏如星忽然朝四周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现在全剧组都知道我们不对劲了。"她慢悠悠地松开手,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红痕,"上周在盛意楼下的咖啡馆,你说考虑三天。"
"我那是..."
"你说是需要时间。"夏如星抢过话头,忽然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像小鹿在乱撞。"现在我给你个新选择——假扮我男朋友,帮我挡掉那些说我被金主包养的绯闻。"
苏楠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他看见她脖颈处的碎发被风吹起,扫过细腻的皮肤,忽然想起上周她站在咖啡馆门口,睫毛上沾着雪粒,说"苏楠,我好像真的喜欢你"时的样子。
"我..."他想抽回手,却被她反扣住手指。她的指缝很暖,带着护手霜的甜香,"姚总知道了会..."
"他不会知道的。"夏如星踮起脚尖,热气拂过他的耳垂,"就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彻底消失。"她忽然晃了晃交握的手,朝着远处的摄像师方向扬了扬下巴,"现在,笑一个。"
苏楠的嘴角僵得像被胶水粘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掏出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张照。照片里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而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与此同时,青峰山的瀑布正扯着银线从崖顶坠下。姚盛意站在观景台边缘,山风掀起他的黑色冲锋衣,露出里面灰色的羊绒衫。水珠溅在他的睫毛上,凉丝丝的,他却没眨眼,只是望着水雾中若隐若现的彩虹,忽然笑出声来。
"很壮观吧?"宋温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瓶拧开的矿泉水。他的额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露出挺直的眉骨。
姚盛意接过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比照片里好看。"他转过身时,发梢的水珠恰好滴落在宋温河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对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叮铃铃——"
宋温河的手机在冲锋衣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时,姚盛意瞥见屏幕上"林晓"两个字。山风把听筒里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他看见宋温河的眉头渐渐蹙起,指节捏着手机边缘,泛出淡淡的白痕。
"怎么了?"等他挂了电话,姚盛意忍不住问道。他注意到宋温河的耳根沾着片枯叶,伸手想帮他摘掉,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拢了拢自己被风吹乱的衣领。
"村里说下周要办欲水节。"宋温河把手机塞回口袋,忽然轻笑了一声,"还把我的名字报去参加二龙戏珠。"
"二龙戏珠?"姚盛意挑眉,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湿滑,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护栏,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听着像武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