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落于盛夏(35)
"沈先生有事?"宋温河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扫过沈榆搭在门框上的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转着枚银戒指,指节分明,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轻佻。
沈榆嗤笑一声,直起身朝姚盛意伸出手,指尖几乎要擦过对方的脸颊:"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朋友?"
手腕被猛地攥住时,他才发现宋温河的手劲竟这么大。骨骼相抵的地方传来刺痛,沈榆挑眉看向宋温河紧绷的下颌线:"怎么,护食?"他故意压低声音,"你们俩...睡一张床了?"
"你闭嘴!"姚盛意的声音带着颤音,耳根红得要滴血。他下意识地往宋温河身后躲,鼻尖撞到对方的肩胛骨,闻到淡淡的消毒水混着草木的清香。这味道让他莫名安定下来,可沈榆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让他只想立刻逃进屋里。
"走了。"他挣开宋温河的手,转身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慌乱中抓住了对方的袖口。布料被攥出褶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沈榆看着两人交缠的袖口,忽然笑出声:"二龙戏珠的名单,是我报的。"他慢悠悠地摩挲着被宋温河捏红的手腕,"宋医生,恐高还敢爬十二米的桌子?别到时候吓得腿软,在漂亮小哥哥面前丢脸。"
宋温河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月光落在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公平竞争啊。"沈榆摊开手,笑得坦荡,"你赢了,我就彻底从姚盛意面前消失。你输了..."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亮着的窗户,"就该识趣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屋里的灯光忽然晃了晃。宋温河猛地回头,看见姚盛意站在门内,门框的阴影切割着他的侧脸,眼神里满是震惊。
"盛意..."宋温河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对方平静的目光堵了回去。
"我都听见了。"姚盛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走到宋温河身边,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睫毛上的月光,"你真要去?"
宋温河沉默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他能感觉到姚盛意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里还留着训练时被桌角蹭出的红痕。
"可是..."姚盛意的手指抓住他的袖口,轻轻拽了拽,"你上周爬梯子换灯泡都差点摔下来。"
宋温河忽然笑了。他抬手拂开姚盛意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对方温热的皮肤:"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有你。"宋温河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我想赢。"
姚盛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宋温河认真的眼睛,忽然想起昨晚对方说要彩头时的样子——那时宋温河的指尖刚碰过他的耳垂,带着训练后的薄汗,眼神里的狡黠像偷了糖的孩子。
"那...训练的时候小心点。"他别过脸,声音细若蚊吟,"别太拼命。"
宋温河忽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姚盛意的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如果我赢了..."
"怎样?"
"我要……我要你的初吻,可以吗?宋温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嗯,知道了。"姚盛意的脸颊烫得惊人,伸手去推他。
指尖触到宋温河胸口时,被对方一把攥住。掌心相贴的地方传来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盛意。"宋温河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腹,声音喑哑,"我不是在开玩笑。"
姚盛意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看着宋温河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那句戏言好像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慌,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后半夜的月光格外清亮,透过窗棂洒在宋温河的训练服上。他把家里的八仙桌一张张叠起来,桌腿用麻绳捆住,晃悠悠地直抵天花板。站在第三层桌角时,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呼..."宋温河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悬在房梁上的灯笼——那是他用红布做的简易荷花灯。脚下的桌子忽然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抓住桌腿,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发白的脸。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去年比赛的视频界面。画面里的年轻人像猴子一样灵活地在桌塔间穿梭,而他光是站在三米高的地方,就已经开始头晕。
"该死。"宋温河咬着牙爬上第四层,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想起姚盛意担忧的眼神,想起沈榆嘲讽的笑,指节攥得更紧了。
不知练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宋温河终于能稳稳地站在第五层桌上,摘下那盏灯笼。他跳下桌塔时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后腰磕到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