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的指尖在文件袋上顿了顿。

“你总这样。”沈倦笑了笑，把文件袋塞进随身的帆布包，“明明是来送合同，却顺便把安全预案都审了。”他的指尖擦过夏知意递文件袋的指节，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她的手很凉，大概是在宴厅里没怎么喝热饮。

夏知意没接话，只是低头翻着那本纪念剧本。

书页间夹着的干花突然滑落，是片完整的玉兰花瓣，米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浅黄，却依旧保持着舒展的形状，像刚从枝头落下时的模样。

她捏起花瓣的指尖顿了顿，想起早上出门前，花瓶里插了新折的玉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扉页后面有补写的结局。”沈倦的目光落在她捏着花瓣的手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剧组里都说太子和将军太苦，我偷偷加了段平行时空的戏。”

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宫灯的光刚好照亮剧本的倒数第二页，那里画着片开满玉兰的庭院，太子和将军穿着常服相对而坐，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夏知意的指尖在画稿边缘轻轻划了下。

沈倦的笔触很细腻，连将军袖口磨破的线头都画了出来，太子手里的书卷摊开着，页脚写着“长安桂花开了”，和林砚秋在片场加的那句台词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夏知行说的“陆惊寒总该有个好结局”，原来有人和他想到了一处。

“平行时空里，他们不用守城，不用打仗。”

沈倦望着停车场的方向，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就坐在院子里喝茶，像普通人那样。”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在描述一个珍藏了很久的梦。

酒店保安抱着臂站在旋转门旁，制服上的铜扣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看着这两人站在回廊里说话，手里的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没上前打扰。

“合同后续有问题，让助理直接联系我。”夏知意把玉兰花瓣夹回剧本扉页，指尖在“平行时空”那行字上顿了顿，“补充条款里的‘后期版权分成’，我留了弹性空间，你们要是想做衍生剧，随时可以谈。”

沈倦点头时，目光落在她领口的玉兰胸针上，花瓣造型和剧本里夹着的干花几乎一样，只是这枚银饰的花瓣边缘更锋利些，像藏起了温柔的锋芒。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西装笔挺，说话利落，却在看到合同里“演员安全保障”那条时，特意让助理加了三行补充说明。

“路上注意安全。”沈倦往后退了两步，帆布包带在肩上滑了滑，“剧本里的玉兰是上周在片场摘的，道具组种的那棵开得正好，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夏知意的脚步在走向旋转门时顿了顿，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按了按领口的胸针，声音轻得快被晚风卷走：“沈倦，平行时空里的陆惊寒，记得让他多喝热姜茶。”

旋转门转动的“咔嗒”声里，沈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助理替她拉开车门时，他看见夏知意把那本剧本放进了副驾的储物格里，停车场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把他的影子和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短暂地叠在了一起。

“先生，需要叫代驾吗？”晚班代驾举着牌子走过来，头盔上的反光条在灯光下晃出亮，“这边到市区要四十分钟呢。”

沈倦点头，摸出手机时，指尖碰到了帆布包里的文件袋。

评估报告的边角从袋口露出来，夏知意的签名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笔画刚劲却在收尾处带了点柔和的弧度。

车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个小红点时，夏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酒店的方向，副驾储物格里的剧本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

第65章 下次相见的序章

酒店门口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暖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淌成河。

林砚秋站在雕花门廊下，指尖捏着片压得平整的玉兰标本，是今早从老宅的书里找出来的，祖父当年压的，花瓣边缘泛着浅褐的光，却依旧能看出完整的纹路。

“林老师！这边还有没喝完的梅子酒！”剧组的化妆师举着个白瓷瓶跑过来，裙摆扫过台阶上的青苔，“秦曼说让您带回去，说配您的桂花糕正好。”

林砚秋接过酒瓶时，闻到里面晃出的酸甜气。

他刚要道谢，就听见身后传来铠甲碰撞的轻响，夏知行正被几个年轻演员围着，手里攥着半盒没吃完的杏仁酥，是酒店后厨刚烤的，酥皮掉在他的白衬衫上，像撒了把碎雪。

“夏老师下次合作啊！”道具组的小伙子拍着他的肩膀，“下次演个活到大结局的角色！”

夏知行笑着应好，指尖却在摸到衬衫上的酥皮时，下意识往林砚秋那边看了眼，像怕被说“不爱干净”，眼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