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执事连忙上前，接过烟荷依手中的信件和令牌，小心翼翼地呈给大长老。

大长老拿起信件，仔细阅读起来。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到最后，已是铁青一片。他将信件递给旁边的几位长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自己看吧！”

信件在几位长老手中传阅，每一个看完信件的长老，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失望。

“岂有此理！”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龙牧宪身为我凌虚宗大弟子，竟然勾结魔道！意图出卖宗门，谋害同门！简直是岂有此理！”

“太让人心寒了！想我凌虚宗待他不薄，师尊青屿柏更是对他寄予厚望，他竟然做出这等狼心狗肺之事！”

“还有这些字迹……与龙牧宪的笔迹，竟是如此相似！若不是人赃并获，简直不敢相信！”

“看来，之前关于他弃师救妹的流言，恐怕也并非空穴来风！此子心性，竟卑劣至此！”

指责声、怒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龙牧宪。

龙牧宪站在殿中，被数道愤怒而鄙夷的目光注视着，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他想要解释，想要大喊这一切都是陷害，是玄智辰和烟荷依设下的圈套！

可是，当他看到那些“证据”，听到长老们义愤填膺的指责，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只会被认为是狡辩。

他看到烟荷依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仿佛真的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到痛心不已。

好一个演技精湛的女人！

龙牧宪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凉。

他一直以为烟荷依是天真善良、单纯无害的，却没想到，她的心机竟然如此之深，手段竟然如此之狠！

还有玄智辰！

那个看似温顺听话的二师弟，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恶毒的算计！

龙牧宪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他的师尊，青屿柏。

他知道，师尊此刻也一定在凌霄殿附近，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不相信，师尊会真的相信这些“证据”，会真的认为他是那样一个背叛宗门、勾结魔道的人！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闯了祸，被长老们严厉斥责，是师尊，一次次地为他辩解，为他承担责任。

他还记得，他修炼遇到瓶颈，心灰意冷时，是师尊，耐心地指导他，鼓励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还记得，在禁地，他重伤垂危时，是师尊，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灵力，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师尊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所以，他不相信，师尊会就这样放弃他，会就这样定他的罪！

“师尊……您一定会相信我的，对吗？”龙牧宪在心中默默地呼喊着，眼中充满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屿柏在玄智辰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青屿柏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显然身体依旧极为虚弱。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而疏离的气息，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师尊！”

“青屿柏尊者！”

见到青屿柏进来，殿内的长老们都纷纷起身行礼，连带着刚才愤怒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烟荷依看到青屿柏，哭得更加伤心了：“师尊……您来了……您快看看吧……大师兄他……他怎么能这样做啊……”

玄智辰则扶着青屿柏，脸上露出一副担忧而痛心的神情：“师尊，您身体不适，本不该让您知道这些糟心事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弟子……弟子不敢隐瞒……”

青屿柏没有看烟荷依，也没有看玄智辰，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龙牧宪的身上。

四目相对。

龙牧宪从师尊的眼中，看到了复杂、看到了疲惫、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但唯独没有看到……他所期望的信任。

那一刻，龙牧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师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丝乞求，“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是个圈套……是玄智辰和烟荷依陷害我的！”